一楼客厅里,月关倚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奇茸通天菊。花瓣在他指尖转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那双褐眸有些失神,整个人都暗淡了几分,眼下挂上了淡淡的青痕。
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月关的眸光倏地亮了。他反射性地就往厨房走去,打算把温着的早饭端出来。
步子还没迈出两步,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
“中午一起吃。”孟泽的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
她现在不想看见那两个狗东西。一个比一个闹腾。还是月关好,香香软软,还听话。
孟泽拉着月关回到沙发边,毫不客气地枕上他的腿,顺手捏住他柔软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在指腹间摩挲。
那股清雅的花香萦绕在她鼻尖,让孟泽疲惫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月关低头看着她窝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被她一个动作就化开了大半。
他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枕得更舒服,然后认命地把手搭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心里叹了口气,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您别惯着他们,”月关的声音里有些委屈,也有一丝压着的涩意,“不要睡太晚。”
他知道昨晚鬼魅去爬床了。
月关原本也想去,但鬼魅比他快了一步。这本没什么,谁先到,机会就是谁的。
可就算如此,鬼魅也不该闹她这么长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她才刚从楼上下来。
“今晚你陪我。”孟泽闭着眼,脸蹭了蹭他的腿,声音有些含糊。
那两只狗,暂时被她的床除名了。
该批文件的去批文件,该查案的去查案,别到她面前烦她。
晦气。
“好。”月关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商量,“今晚要好好睡觉。”
他说的是睡素的。
月关虽然想深入交流,但孟泽需要休息。体质再好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她这个样子,他心疼。
孟泽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花香,整个人软塌塌地贴着他。月关是她的充电宝,抱着就能回血。
她的手搭在他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纵欲不好,她要节制。
月关垂下眼,目光轻轻描过孟泽的眉眼,温柔又缱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她枕着自己,手中按摩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轻快,一听就知道是谁。
光翎从门外走进来。
他刚去极冬城的主街上逛了一圈,斗篷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嘴角挂着笑,手里拎着几个从路边买的冻梨,正准备跟孟泽说街上看到的趣事。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沙发上,月关的手搭在孟泽腰上,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孟泽侧躺在他腿上,表情放松慵懒,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这一幕温馨而美好。
但落在光翎眼里,每一处细节都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去,蓝眸沉了下来,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客厅里的温度开始骤降。
寒气从光翎脚下蔓延出去,地面上凝起细密的冰碴,连茶几腿都被冻出了白霜。
孟泽蹙了蹙眉。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从半睡半醒中抽离出来,眼睫颤了颤。
这个动作让光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移到沙发边,动作急切,力道却不重,哪怕在愤怒的边缘,他也没有让力量波碰到孟泽。
“月关!你在做什么?”光翎声音变了调。
他嗓音里那股清透的少年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质问。
他死死瞪着月关,一双蓝眸冷得仿佛能结冰。如果不是孟泽在,光翎的弓恐怕已经架起来了,箭尖直指月关的头。
一种从胸口涌上来的滚烫情绪堵在光翎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月关没有立刻回应光翎。
他先把孟泽扶起来,轻轻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抬起褐眸看向孟泽,目光里带着询问和安抚。
他会处理好一切。
光翎看着月关那只手在她脸侧滑过,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骤降的温度把栖桐和鬼魅从楼上引了下来。
栖桐一眼扫过满地冰碴和孟泽不虞的神色,他面色沉了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鬼魅跟在栖桐身后,紫眸在光翎和月关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上次金鳄训话时,光翎还在极北里关着。现在这里多了一条没有被规训过的漏网之鱼。
月关和鬼魅交换了一个眼神。
鬼魅微微颔首,目光在孟泽身上停了片刻,继而挪到了光翎身上。
月关再次转向孟泽,声音放得很柔:“先让孟师伯陪您,我们午饭前回来。”
孟泽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月关直起身,那张清艳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花神八考完成后沉淀下来的威压不再收敛,直接压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茶几上那些被光翎冻出来的冰碴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碎成了齑粉。
“出去打。”他淡淡瞥了光翎一眼。
“出去就出去!”光翎与他目光相撞,一字一顿。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硬邦邦的。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孟泽靠着沙发扶手,眼帘微垂,没有看他。
光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眼眶红透了,目光执拗又委屈。他猛地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鬼魅跟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碎冰还在原地,栖桐走过来的时候,那些冰霜随着他的脚步自行消融,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孟泽把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额角,眼帘半垂。
栖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从沙发扶手上揽过来,声音低沉温润:“他们能处理好。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
真人比沙发扶手舒服得多。
有他在,宝儿不用靠着那硬邦邦的东西。
? ?扯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