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挑了挑眉,五指微微收紧,在另一个“枕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肉里。
“独孤家主难不成要金屋藏娇?”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手却没有拿开。
独孤博被她那句“藏娇”弄得哭笑不得。
以她的身份,藏她?
他怕是不敢。
他也不会这么做。
如果孟泽愿意藏他,独孤博举双手赞成。他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然后把链子拴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机会还需要争抢。
“孟太上长老莅临独孤家指导工作,寒舍蓬荜生辉。”独孤博捉住她还在作乱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孟长老宅心仁厚,为独孤家指明更合适的发展道路。为表敬意,独孤博愿随侍孟长老身侧,照顾饮食起居。”
他从头到尾说完了这么一长串话,每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孟泽戳了戳他胸口,指尖在他胸口的纹身上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小绿蛇平时话少得很,今天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背出这么一长串官腔。
真新鲜。
独孤博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在她脸侧落下一个轻吻:“您先起床吃早饭,一会儿我送您回去。”
孟泽挑眉:“送完就走?”
“不走。我也住进去。”他说。
独孤家的族地位置太偏了,附近没有好吃的馆子也没有好玩的去处。
她在这里住着会不舒服。
独孤博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把孟泽留在一个不方便的地方。
但这半个月,他每天都要见到她。
“好。”孟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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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泽带着人回到武魂主殿的居住区时,月关正坐在院子里捯饬花草。几盆奇茸通天菊的变种在他手边排成一排,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他修长的手指在花叶间翻飞,褐眸专注而温柔,细心检查着每一株的长势。阳光透过花架洒在他身上,给那张本就清艳的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植研院天斗分院下午会来取这批培育好的变种,做完这个,他今年的任务量就达标了。
鬼魅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修炼,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栖桐靠在沙发上,翻看着光幕里的情报简报,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光翎一早就窜出去玩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条街上撒欢。
院门被推开,三个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门口。孟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独孤博。
孟泽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语气平淡地宣布:“独孤博跟我们一起回去。”
月关的视线在独孤博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这位新上任的小师弟——墨绿色长发规整地束在金冠里,玄色族长服制穿得板板正正,气质沉稳矜贵。
这和他平常的风格有些不一样。
难怪能勾得她把人带回来。
月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孟泽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好。”
鬼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栖桐连头都没抬,继续刷他的信息——对他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区别不大,只要孟泽高兴就行。
独孤博不是外人,在孟泽昨晚离开时,他们就预料到这个场景。
只是多添了一双筷子的事情。
侍寝机会,各凭本事。
这时,孟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手中紫光一闪,太上长老令牌出现在掌心。
她走到月关面前,将令牌递了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月关,等你晋升封号斗罗,便可去处理上官家。”
月关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枚金色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上面刻着她的印信,象征着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权柄。
“那人还活着。”
“想带多少人,看你。”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应允月关的事。他现在八十四级,复仇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击杀仇敌确实能报了当年的仇,但弥补不了月关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和磋磨。
只有让那些人惶惶不可终日,看着希望在他们手中一次次出现、又破碎,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最后含恨而死——这样的方式,才能勉强比得上几分月关内心所受的煎熬。
有她的令牌在,月关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上官家族,名号听着文质彬彬,实际上一点人事都不干。上官家有个女儿在天斗皇室做贵妃,仗着这层关系,整个家族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别说人了,就算月关想把上官家的鸡蛋都摇散黄,都算是下手轻的。
她想让月关知道,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鬼魅睁开眼,紫眸望向月关的方向,没有说话。栖桐停止了浏览光幕的动作。独孤博靠在门框上,双眸微微眯起,心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显然,他们都知道月关的身世。
月关定定地看着那枚令牌。他双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时,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把令牌紧紧攥在手里,硌得他的手有些发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眸此刻蓄满了脆弱和翻涌的动容。
他其实不喜欢天斗城。
每次踏进这座城市的范围,他心里就像被一层厚重的乌云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月关不想看到那个家族的人,哪怕他根本不认识他们是谁。可光是想到和那些人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他就觉得恶心。
可他从来没有对孟泽说过这些。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孟泽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褐发,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他身上:“好了,还有好几年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月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孟泽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孟泽能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正在一点一点变湿。
孟泽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让他把积压了三十多年的情绪一点一点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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