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咬着唇,那块冰凉压上去后,感觉略微好了点,可那种从骨头缝里翻上来的热意一点没散。
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短,像按铃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顾听白站起身子,眼神冷得像刀。
“待着。”他说,“锁门。”
林棠棠看着他,忽然有点发慌,“你先看看是谁再说。”
顾听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顾听白走到门口,沉声道,“是谁,有什么事?”
门外静了一秒,然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来。
“开门吧,顾听白。”
顾听白眼底冷意更深,“这么晚了,容导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大事吗?”
门外的人像是冷笑了一声。
“顾听白,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开门。”
顾听白指节一点点收紧,“我数三个数,滚。”
门外安静了两秒,再开口时,那声音里的耐心已经彻底没了。
“她现在是不是不舒服?”容野站在门外,抬眼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冰蓝色的瞳孔在走廊灯下冷得吓人,“她现在最需要谁在身边,你自己清楚。”
顾听白握着门把手,“你怎么知道?”
容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他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因为那是我留下的。”
卧室里,林棠棠听到容野的声音,脖子后面那块印记猛地一跳。
“容......”
那个名字几乎是从喉咙里自己滑出来的。
很轻,可还是传到了外面。
客厅里,顾听白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下一秒,门外的容野眼神彻底变了,他往前一步,手掌按上门板,声音低得发哑。
“林棠棠,我在这儿。”
顾听白猛地把门打开一道缝,黑色眼睛冷得像要杀人。
“你再叫一声试试。”
容野站在门外,身形很高,肩背绷得极紧,像一路忍着什么才走到这里。他垂眼看着顾听白,目光先冷冷扫过那道门缝,像要透过他直接看进屋里去。
“她现在很难受。”
“我知道。”
“你知道有屁用。”容野盯着他,声音压着一股野得快要撕开的狠劲,“你又不是我。”
这句话太狠了,狠得像直接把顾听白最不想承认的那层纱给撕了。
顾听白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呢?”他问,“你想进去?”
容野没说话,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他不仅想进去,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扇门整个拆了。
顾听白看着他,握着门把手的指节一点点泛白,心里那股火几乎已经烧到了顶。可他偏偏最清楚,容野刚才那句不是挑衅,是事实。
印记是容野留下的,这是顾听白最恨、也最无力的一点。
卧室里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林棠棠明显又疼了一下。
容野缓缓抬起眼,看着顾听白,一字一句,声音低得吓人。
“你要么现在让我进去。”
“要么......”
他停了一下,唇边扯出一点近乎残忍的弧度,“你就看着她继续疼下去。”
顾听白盯着他,“你做梦。”
话音刚落,卧室里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很轻,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刮过两个人的神经。
容野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又往前逼了一步,门缝被他顶开一点。顾听白抬手就抵住了,声音冷得发硬。
“再往前一步试试。”
容野没动,只死死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点压着的野性一点点翻上来。
“她在疼。”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他低声道,“你要真关心她,就让我进去。”
这句话又一次狠狠扎在顾听白最痛的地方。
下一秒,顾听白直接把门重新压回去,“滚。”
门砰地一声合上。
容野站在门外,也没再说话。他就像一头被关在门外的野兽,耐心地守着,等着。
顾听白转身回卧室的时候,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棠棠蜷在床边,手死死抓着被子,脖子后面那道暗红色的图腾比刚才更清晰了,边缘隐隐发光。
她额头全是汗,眼尾都红了。
顾听白心口狠狠一缩,几步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棠棠,你感觉怎么样?”
林棠棠呼吸很急,像连话都说不清了,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顾听白掌心覆上她脖子,试图把那团翻涌的热意按回去。
没用。
那股力量像早就认准了另一个方向,任他怎么压,都只是徒劳。
林棠棠疼得指尖都在抖,声音发哑:“顾听白......好疼......”
他当然知道她疼,可他最恨的是,明明人就在他怀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一波灼痛猛地窜上来,林棠棠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她脑子里乱成一片,恍惚间好像又听见了什么。
那是很远很远的、冰原上的风声。
还有一头白色巨虎用额头抵住她,呼吸滚烫,一遍遍安抚她。
林棠棠猛地攥紧了顾听白的衣襟,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顾听白察觉到了她那一下恍惚,声音更低了:“棠棠,看着我。”
她慢慢抬眼,眼神却已经有些散了。
“顾听白......”她声音轻得像快要断掉,“让他进来。”
顾听白看着怀里的人,半天都没动。
“你说什么?”
林棠棠咬着唇,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却还是低低重复了一遍。
“让他......进来。”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慢慢地闭了闭眼,把她轻轻放回床上。
“好。”
然后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沉得可怕。
门开的时候,容野还站在原地。
他像是早知道里面会是什么结果,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在门开的一瞬间抬起眼,目光越过顾听白,直直落向卧室的方向。
顾听白站在门边,眼神冷得骇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给我别乱碰,多一下都不行。”
容野没回答。
他从顾听白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顾听白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像雪,像铁,也像无人踏足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