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夏还未回复小猫儿,远处陡然连声轰鸣,刚有些蒙蒙亮的天幕下,似有火光隐现。
整片临时营地的人,都如惊弓之鸟般,一部分人甚至丢下手中活计,拔腿就跑,还有一直冲到河边跳水的。
也有人出面喝令阻止,但无济于事,这里四面开阔又没有墙。
乱糟糟中,只见顾谨行从一帐蓬内冲出:“不要拦让他们跑,舜五,你快马去探明什么情况。”
“公子,所有找回的马匹,都被骑去各处求救。”陶二叶三不在,舜五不肯离他左右。
顾谨行不容他拖延:“用轻功,大家都在这儿,我安全着呢,速去。”
舜五不情不愿离开时,沈暖夏也与猫儿讲,“元宝护好人,我去去就来。”
她自是看到,在她之后来的修士,已经和霍敏在其藏身的芦苇丛中打斗起来。
引霍敏前去河滩,就是要看那修士鬼鬼祟祟作甚,没想到两人一照面就打起来。
而方才的轰鸣声,正是两人术法对撞引发的,且有火球烧着了芦苇。
沈暖夏跑来不是参与斗法,而是灭火的,当然,也顺便挥出一道剑气,从背后击中那个修士。
“你们……”那修士完全没想到今天还有第二第三个人,后背中招防御灵光登时碎掉。
霍敏未再动剑,趁机击使出一记灵力重拳,生生捶到他太阳穴,并在其目眩之际,一口钟将人扣到里边。
沈暖夏灭完火提醒她:“马上有凡人过来。”
“多谢夏道友,此人是草原修士无疑。
他名唤托托,最是支持蒙兀族重入中原,常暗地里为其汗庭谋划。”霍敏道谢的同时,右手不断敲钟。
不几息又提起钟形法器,而刚被扣住的托托,早已晕厥不醒。
霍敏毫不迟疑的用定身符定住其人,并封住其丹田神识。
沈暖夏翘起嘴角,这女修和自己一样,喜欢上双重保险。
不过,托托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准备如何处置他?交换资源么?”
“换不来多少。”霍敏有心灭杀此人,但边上有道友在,她此刻杀将来或成把柄。
“听说有个草原修士,常在北地边境抓妖族。
前次虎王的后辈还被抓过。”沈暖夏知她有所顾忌,指出一条路来,可以送去妖族杀嘛。
霍敏微怔半息:“皇木厂大火与这人托不开干系,他还用了撼地符。
凡人看不出被震塌的地方曾有暗道,却瞒不过我们修士的眼。”
“离开再说。”沈暖夏的神识中,舜五和两名护卫快要抵近。
霍敏拎起托托,随着沈暖夏闪身进入一片树林,才问起:“那猫儿是夏道友养的?它说以林长老声誉保证,它在灭火救人。”
“猫儿是凡人所养,机缘巧合能修炼。
霍道友可以放心,它除了跑的快,小云雨术都使不好,没有为祸人间的本事。
等它再想有进益,也会自己离开凡世主人,前往洞山福地修炼。”沈暖夏愿意给元宝小猫背书。
霍敏沉吟片刻:“夏道友能约束住它便好。
你看要不要一起审审这厮,为何挑中皇木厂使坏。”
“你请。”沈暖夏也好奇托托为何对凡人地界,使用撼地符。
结果霍敏拍醒托托后,这厮倒也干脆利落:“你们也看到我有伤在身,否则也不可能轻易被俘。
我来中原买灵草,身上带的好多金银居然还不够,是你们这边修士太黑了,最普通的一株百年灵草,居然都百两金起价。
没办法,为了凑够钱我接下黑市一单任务,将一地道消除的了无痕迹。”
沈暖夏和霍敏面面相觑,居然还牵扯到黑市,她们都不可能去溯源发布任务的人。
因为当某一天她需要某些东西又不方便出面时,也会委托黑市。
唉,这也是黑市能一直存在的原由之一。
偏偏托托还立誓:“我并无半句虚言,否则叫我丹田再无恢复完好之日。
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是不想被搜魂时弄伤。”他已经经不起更多的伤势。
见托托主动要求把交接此事的一个凡人画像画出,倒叫沈暖夏和霍敏,不好再审下去。
“凡人的事不好掺和,且我要将人带走。
夏道友,可以互相留个传讯吗?
等托托画出画像,我会找人送到你手上。”霍敏自是不会全信托托的话,对方交待的太痛快,她反而审无可审,交给宗门处理吧。
他要求用神识画像,霍敏没同意,即然封住他神识,就没现在解的道理,谁知他有什么后手。
沈暖夏无所谓,反正也不可能把托托带给凡人审问。
她与霍敏互换传讯符后,各自告辞离去。
此时天光已大亮,之前吓跑的人,发现没甚事发生,又陆陆续续回来。
而顾谨行正带一群人整理着刚被叶三及护卫们,从塌房下挖出的帐本。
元宝则蹲在帐篷外,巴巴的等着沈暖夏,所以神识不断扫视营地内外。
然后就给它看到推林善问的人,它嗖的跑过去就要将人撞倒,不料一股轻柔之力将它隔开。
是沈暖夏,她此刻隐身站在临时营地外,“元宝,不可以。”
元宝忙道:“这人要将羲姐儿的爹,推进火海。”
“但人来人往的,你若单方面伤害到他,别人会说顾谨行跋扈,不仅带猫出入公寮,还纵容你伤人。”沈暖夏不是不让它报仇,而是得看地点。
“最好是能悄悄跟着他,看他是谁的下属。
他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个刚到这边的人,对吧?”
“好,我跟。”元宝是个识劝的,但它发现自己还没被放开禁锢。
沈暖夏又教它:“你有能外放三十丈的神识,整个营地都没三十丈,又何必亲自追。”
“咦,哦哦,是啊。”元宝小猫瞬间只用神识追人,真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回走。
然而这刚开的气场,被飞纵而归的舜五一捞它,瞬间全散。
“元宝,今天古怪事多,你可别再乱跑。”舜五抱紧它,直奔顾谨行帐下。
元宝耷拉下脑袋:“唉……岁夏,你还在吗?要不要我喊林举人出来?”
“暂且不必,我暗中保护你们。”沈暖夏敢保证,没有师兄在场,这个时候元宝喊不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