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瑛,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叶登辉眼里划过异样的欣喜,但更多的是担忧。
姚瑛蹙眉,看了眼他身后漆黑的夜空,阴沉沉的,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春雪,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可她并不想放人进来。
“你说吧,我听着。”
就在这说?叶登辉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看到屋里的吴维跃,以及小花屋里还亮着的灯。
好吧,既然她不想请自己进去,那在门口说也无妨。
“我问你,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姚瑛眼里划过不悦,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想回来就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叶登辉磨了磨牙,他故意这样问,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但显然姚瑛的回答不如人意。
她不相信他,并且对他还有防备。
如此,他也不再兜圈子。
“那你和汪小飞是分了,还是没分?”
姚瑛脸色沉了沉,对于原主以前的事,她打从心眼里不想提,可理智告诉她,这是绕不过去的劫。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问。”
“他来了,一个半小时前,我在镇上看到他和王奇。”
姚瑛倒抽了口气,瞳孔有些微缩,随后定睛看他胸前的斑斑血迹。
“你这身血,是和他动手了?”
“不是,是我来的时候摔到了鼻子。姚瑛,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登辉迫切地想要个答案,也害怕听到,她心里还有汪小飞。
姚瑛沉默了片刻:“我想,我的态度很坚定,和他,那已经是过去,如今我只想守着这些孩子,安安静静的生活。”
叶登辉眼睛亮了,她要从良,她确确实实要从良。
那么他是有机会的。
“我知道了,那你要见他吗?”
“并不想。”姚瑛黑着脸斩钉截铁。
说实话,她连汪小飞这三个字都不想提,何况是见。
但是,叶登辉说在镇上看到汪小飞和王奇,那保不齐是来找她的,怪不得太阳一下山,她就感到心神不宁,原来如此。
“好,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想,那没有谁能强迫你,武装部会帮你做主,我也会帮你做主。”
姚瑛惊讶,他想帮自己做主,并不在意料之外,毕竟玉兰姐都说了,再加上他如此热情,很难视而不见地说,他只是好心。
可武装帮她做主,这有些出乎意料了。
“好,谢谢武装部及领导的帮助,我知道了。”
叶登辉心有喜悦,急忙上前一步道:“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姚瑛不解,但一秒如醍醐灌顶般瞳仁轻颤,他刚才是在表白?
不会吧。
一句帮她做主,就算表白?
随即,她看到叶登辉一愣,满目的欢喜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说道:“我,我能帮你,但前提是,你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说完,他感觉自己像趁人之危,但一想到何亮给的底气和支持,他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姚瑛,我不计较你的过去,也不想知道你和汪小飞之间的事情,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信。但如果他这次来找你,要你跟他走呢?”
姚瑛面沉如水,忽然想到一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叶登辉这个人——不行!
说话遮遮掩掩且不说,还想趁人之危。
呵。
“我的过去是我的过去,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计较。叶登辉同志,谢谢你来告诉我,他来了,我会在这里等着。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帮我,那我很感谢,别的,我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啊?
叶登辉怔愣,心咚的一下,沉到了谷底。
“你什么意思?我是真的想帮你啊。”
姚瑛冷了脸:“我没听出你有多么想帮我,只听出你在趁人之危。”
话一挑明,叶登辉难堪的红了脸,但还想找补道:“不是的,我是真的心里还有你,也很担心你,并觉得这样做是解决汪小飞最好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你?”
“对,我能保护你,武装部也能保护你。”
“那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你,武装部就不会再保护我了是吗?”
叶登辉深吸一口气,来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把话说得这么尖锐,顿时思维凌乱,支支吾吾道:“不是的,我没想趁人之危,我只是想……”
想娶你!
那,还不是趁人之危嘛。
瞬间,叶登辉感觉自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如同拿了一手好牌,却被他打了个稀碎。
看他纠结地说不出其它,姚瑛实在是懒得等他想措词,索性快刀斩乱麻。
“叶登辉同志,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想的吗?”
“我想,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我的想法是,接手我母亲的福利院,照顾好这些孩子,除此之外,我不会再有其它任何想法,比如说结婚,嫁人,这些都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也不会再去想着依赖谁而活,尤其是男人,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轰,叶登辉感觉一阵难堪,如洪流冲顶,让他思维一片空白。
最后连姚瑛是怎么把门关上的,他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外,像跳梁小丑般,既滑稽又可笑。
他想,他这是干嘛来了?
巴巴的跑来示警,却被无情拒绝,如若是汪小飞,她肯定就不会如此了吧。
叶登辉惨笑,踉跄着往村口去,而心事重重的姚瑛,则是在门缝里看着他离开。
汪小飞和王奇啊。
突然来坊山镇,恐怕十有八九是来找她的,她确实要提高警惕。
不多时,何亮在车上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叶登辉。
“小何?这事……没成?”
叶登辉难堪地爬上副驾:“她说,她不想嫁人。”
“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咋就不想呢。”何亮想不明白,但看叶登辉如此沮丧,也不好再细问。
沉默中二人回到镇上,把叶登辉送回家,他便去找了董局。
与此同时,鼻青脸肿的孙涛登上了鸿船,介绍他来这干活的谭大道:“来了,这两天干嘛去了?”
孙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家里有点事。”
谭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懒得多问。
“今天客人有点多,余爷发话,你们放风的,轮流过来充当服务生,去换衣服吧。”
孙涛眼一亮,充当服务生好呀,比在野外放风挨冻,强了不止丁点半点,还能近距离见世面。
据说鸿船里的服务生,是能免费吃喝的,还专门服务贵人,若贵人手气好赢了钱,随便给点赏,都是十块起步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被馅饼砸中的时候。
孙涛顿时高兴得找不着北,急忙朝谭大作了个揖,去后面换衣服去了。
恰好这时,谭二找过来:“哥,丁缺牙带的那两人,是从燕城来的。”
谭大眯起眼。
“呵,丁局不是不让他来这吗?怎么说?”
“不知道,有可能是瞒着丁局来的,他们没带多少钱,但又想开包间点丽丽陪玩。”
谭大嗤笑:“那两个人叫什么吗?”
“领头的叫汪小飞,跟班叫王奇。”
“原来是他们。”谭大知道了,这两人十年前在坊山镇,可是搅风搅雨的人物,燕城的衙内,还有余爷还有仇呢。
“是不是来找茬的?”
“看着不像,丁缺牙说只是顺便来玩一玩。”
谭大哼了哼,自鸿船开业,哪个来这的不是大富大贵,三个来开眼界的小衙内,他还没放在眼里。
恰好这时看到换了衣服,又满脸兴奋的孙涛,他便漫不经心道。
“带那小子去伺候吧,告诉丁缺牙,只要钱给到位,咱们的服务就到位。”
谭二笑了,说:“行。”
他来找大哥,本就不想露面,还是大哥懂他。
回头领着孙涛往鸿船里面去,边走边叮嘱:“你的运气来了,我哥让你去伺候燕城来的两贵人,一会呢,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只要他们给了钱,就把人带二楼去,到时候你就负责伺候,伺候好了赏钱翻倍。”
孙涛激动地连忙说好,接过本子,再定睛一看,哎呦,还是真皮包的硬纸板,上面印着鸿船两个字,怪好看的。
“那我收了钱,把钱给谁?”
“蠢货,当然是给我啊。”谭二指了指坐在吧台前面的丁爱国等人:“去吧,就是他们。”
孙涛啥也没想,抱着本子便颠颠地去了。
到了丁缺牙面前,他陪着笑道:“几位贵客,这是我们谭哥让我送来的,你们看看。”
丁缺牙一脸高傲地拿在手里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全是一项项的报价表。
小包168,中包268,大包588,酒水另算。
然后就是各种段位的美女荷官,以及价格,数字一个比一个高,看得他顿时火冒三丈。
“卧槽勒,丽丽报价888?你们玩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