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样的抓捕任务很轻松,也很简单,但被刘梅一搅合,瞬间变得民愤滔天。
最后没有办法,高爱民只能留下林哥和小李看着姚瑛,自己带着刘梅又回到镇上。
警车闪着刺眼的蓝红光,从坊山镇西边呼啸而过时,汪小飞皱了皱眉。
他回头问王奇:“河塘村是不是在西边?”
“好像是。”
“我感觉有些不对。”
“哪不对?”
“说不上来。”
昨晚,孙涛确实是死了,余荣借机想搞他们三个,但没多久,事情就传到丁局耳里,再后来谭家兄弟恭恭敬敬的,把他和王奇送到招待所。
谭家兄弟直言事情已经过去,与他们无关,孙涛的事他们自会处理好。
凌晨五点左右,他和王奇被警笛声吵醒,抱着反正睡不着的想法,便给丁爱国打了个电话表示关怀。
丁爱国在电话里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昨晚拿皮带抽我了,但我猜,应该是鸿船背后人不准余荣搞事情。”
汪小飞心想,这在他意料之中,且不说昨晚他和王奇没动手,就算动手了,相信鸿船背后的人,也没那么愚蠢。
汪家和王家,在燕城虽然不起眼,但到了地方上,也不是谁说想栽赃就栽赃的。
“那这事是你爸平,还是余荣他们平?”
“不知道,可能都有吧,反正我爸昨晚没睡,家里进进出出好几波人。”丁爱国一脸无所谓,丝毫没有因为杀了人、闯了祸而产生后怕。
“你的心是真大,就没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哎呦飞哥,我屁股都快要打烂了,谁还有心思去听那些。”丁爱国还委屈上了,心想,他昨晚也没使多大劲啊,想来想去都是余荣坑他,这个仇,他反正是记住了,早晚会让余荣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丁爱国媳妇在边上嘟囔了句:“我听到了一点点,说是那个姓孙的,之前和谁打过架,还是个女的,手被打脱臼,下手挺狠。”
丁爱国顺口在电话里问:“真的假的?”
“真的,好像那女的,是河塘村的。”
丁爱国一脸不信,白眼翻到了天花板,回头对着电话说:“别听她的,她肯定是听岔了,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女人打那怂样,可拉倒吧。”
见此,汪小飞不再多问,回头挂了电话,领着王奇吃了早餐,刚准备去找姚瑛,就直觉警车回来的方向不太对。
灵光一闪,想起凌晨的通话,他转身便往公安局方向看。
……
“王奇,先不去河塘村了,去公安局。”
“怎么了?我们又没动手,何必趟这浑水。”
“今早我给丁缺牙打过电话,他媳妇说,孙涛那一身伤,是河塘村一个女人打的。”
王奇怔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女的就是姚瑛吧?这不可能!”
十年前飞哥带姚瑛回燕城,把她养在景山后面胡同里,虽视她如玩物,并哄着她换男人如换衣服,但这十年来,他谈不上对姚瑛了如指掌,也敢说,姚瑛绝对没有武力值。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和她有关系,先去看看。”汪小飞相信自己的直觉。
若黄旷说的是真的,那说明他对姚瑛,从未了解过。
“行吧行吧。”
王奇懒得多言,对于飞哥的直觉,他是认同的。
因为这些年好几次化险为夷,都是飞哥的直觉起到了关键作用。
……
两人很快回到公安局,本以为坊山镇对他们来说,已经物是人非,却不想故人还在。
看门的赵大爷,都戴上老花镜了,还不肯退休。
汪小飞热情地叙了会旧,又让王奇买了条大前门送给赵大爷,很快就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
“你说姚瑛啊,是有这么个人,年前她妈死了,给她留了个孤儿院,十几个孩子呢,一下就没了人照顾,上面为了这事,还特意开了个会,最后一致认为女承母业最好。”
“然后过年前吧,她院里有个孩子被人打死了,她呀亲自来收的尸,听说还跟局里的小刘同志呛了嘴……”
王奇听赵大爷唠里唠叨,说半天没说到正题上,就打断他催了一嘴。
“我飞哥是问你,她写书法的事。”
赵大爷推了推老眼镜,哈哈笑:“哦你说写字啊,是有这么回事,大年三十吧,高同志领着丁局还想去看来着,但不知道怎么着,丁局自己又回来了,看没看着我不知道,但姚瑛这个人吧,可惜了。”
王奇翻了个白眼,汪小飞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不要急,回头给赵大爷点了根烟。
“没事,大爷您慢慢说。”
“嘿,还是你小子懂事,人老了,记不住了,但这姚瑛吧,确实是可惜了,我听说啊,昨晚死的那小子,就是她给打的,今早不是出了两辆车嘛,就是去抓她的。”
汪小飞瞳孔轻颤,果然,他的直觉很敏锐。
“那抓回来了吗?”
“没呀,我刚才是没瞅着,你想知道,那我进去打听打听?”
汪小飞说行,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赵大爷颤颤巍巍回来。
“小子哎,过来。”
“来了,老爷子坐,先喝口水来。”
赵大爷美滋滋地咧了咧牙:“懂事,我跟你说,这人啊没抓着,说是被河塘村民兵连的人保了,小子哎,你要去赶紧去,咱丁局铁了心要抓的人,那肯定差不了。”
汪小飞神情微变,回头带上王奇便往河塘村去。
……
福利院里,大家反正没啥事,就都留在这看热闹。
大家纷纷排着队去看刘梅开枪后留下的弹孔,指指点点,声情并茂的说,姚瑛当时就站在门口,子弹是擦着她脸打过去的。
但凡准头偏一点,人就当场死了,是非黑白那谁还能说的清楚。
多可怕啊,人还没受审呢,就被当场击毙,那万一是有冤呢,岂不是滥杀无辜。
村民一人一句,留守的林哥和小李,差点被喷得抬不起头。
“好了,都别吵了,姚瑛我问你,孙涛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姚瑛摇头:“没有关系,我没杀他。”
“那高公安说,你有打过他,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为什么打他?”
“他大前天晚上,陪着马向阳来我家撬门,我便拿被子蒙住他的头,把他和马向阳打了一顿。”
李父站了出来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前天和昨天,马向阳过来修茅房,我私底下问过他俩,咋就愿意又赔钱又干活了,他俩说被姚瑛打怕了。”
马支书嘶哈了一声,嘀咕道:“我说他俩怎么鼻青脸肿的,合着真是你打的?”
姚瑛摸了摸鼻子:“我没下狠手,打的都不是致命的地方。”
马支书不置可否,接着问:“那你昨天打了没有?”
“没有,他们愿意来干活,我就没再动过他们。”
李父接上话茬:“昨天下午孙涛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姚瑛良善,让他提前吃了晚饭,三个白面玉米馍馍,一点都没亏他。”
姚瑛感激地冲李父笑了笑,她肯定公安来抓她是栽赃嫁祸,但可惜没有证据。
“那晚上,你还见过他没?”
“没有,天一黑我就关门闭户了。”
“没见其他人?”马支书故意这么问。
姚瑛默了几秒:“九点左右,武装部的叶同志来找过我。”
马支书轻哼,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随后铁面无私道:“叶同志几点走的?”
“忘了,不到十点吧。”
“九点四十五。”马支书点了点她。
姚瑛惊讶:“您怎么知道?”
“我在村口看到何同志了,他俩一块来的,还说叶同志想跟你提亲。”
……
轰,吃瓜群众又炸了,纷纷交头接耳。
“天啊,那个叶同志还没结婚?”
“他长得很俊呢,又在武装部上班,看上姚瑛什么了?”
“天呐天呐,姚瑛从小就搞破鞋的事,他难道不知道?”
听着这些,姚瑛叹了好大一口气,合着吃瓜还是吃到自己了呗。
她算不算是为父老乡亲们,创造了些谈资?
马支书压了压手:“别吵吵,我问你们,那孙涛什么时候死的?”
林哥想了一下,昨晚他值的班,孙涛被拉回来时,刚好是十点零五分。
与他一起留下的小李,眼光闪烁了片刻,果断道:“十点零五分。”
马支书马上掐着手指算,最后还是马玉兰说:“间隔八十分钟。”
“他是从哪拉回来的?”
小李又道:“城东排水渠。”
马支书立刻直起腰,拿着烟枪在鞋底敲啊敲,神情一片轻松道:“那不可能,从咱们村去城东排水渠,就算是白天,路好走,腿脚好的啊,都要走一个半小时,八十分钟肯定到不了,更何况还是走夜路。”
姚瑛眼睛微微发亮,心想,没想到啊,马支书竟然还有判案能力,真了不起。
小李不言,林哥也低着头若有所思。
其实他俩心里都明白,这事透着古怪,但丁局亲自下的令,他们不敢反驳。
如今被外人在时间上排除,那姚瑛涉嫌谋杀,就得重新查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雷,酝酿好久的雨雪,哗哗地落了下来,打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响。
“下雹子啦。”
“姚瑛,你给我滚出来,你个害人精,小昌妇,臭表子,都围在她这干啥呢?给我让开,让开!”
齐琳尖锐的怒骂从远到近,村民纷纷给她让了条路。
很快,姚瑛就看到宛如落汤鸡般的齐琳站到了廊下。
她哆嗦着,咬牙切齿,愤恨地看了眼所有人,最后定睛在马支书身上,哇的一声哭天抢天,连带着人也跪了下来。
“支书,你要给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