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办公室,丁前进一瞬不瞬地望着高爱民,眼底闪烁着冷酷地,琢磨不透的寒光。
一个乡下村妇都抓不回来,还把事情闹这么大,简直就是废物。
还有刘梅,真特么是灾星。
只见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顺便帮我把邓泽阳叫进来。”
高爱民平静道:“是。”
他知道回来告诉丁局后,必然会被换人执行任务,他之前是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出了这道门,他又有些后悔了,虽然有刘梅做挡箭牌,可办事不力的标签,终是落到了他头上,他的前途估计是没有了。
事到如今,后悔没有用,但愿姚瑛能吉人有天佑吧。
他踱步到前门,刚给自己点了支烟,就见神情疲惫、满身风尘仆仆的陈良安出现在面前。
紧跟着,还有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说不出来的沮丧。
“老陈?你回来了。”
陈良安打起精神,先是看了他一眼,立马将目光转向二楼。
虽然在这看不出什么,可他能感觉气氛和往常不一样。
“又出什么事了?”
高爱民激动地上前:“昨天晚上又死人了。”
陈良安抿了抿唇,侧身露出后面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失手打死谢恩的姜浩民,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你一路奔波肯定累了,要不要回宿舍去休息?”
“不用,里面说吧。”
按道理,只要是人命案都归刑侦科管,可高爱民出现在这,并无所事事,肯定有原因,他没回来也就算了,回来又岂能不过问。
……
福利院这边,眼看马支书没有什么问题了,姚瑛也不想闲着,继续回到厨房做早饭。
今天想上课,估计是上不成了。
吃瓜群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但谁也没有饿着肚子吃瓜的想法,因此在她带头去早饭后,大部分的女人也回家做饭去了,只留下男人们继续蹲守福利院。
这也是马支书暗中示意的,以防公安又想强制把人带走。
他就一个想法,既然是协助调查,那就好好调查,绝不能再出现刘梅那种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简直荒谬。
“瑛子,你老实跟姐说,孙涛真不是你杀的?”趁着做饭时,马玉兰压低声音偷偷问。
姚瑛都无语了:“姐,我昨晚就没出门。”
“那公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强横的简直可怕,堪比数年前的混乱时期,有过之无不及。
“不清楚,但公安也是人,是人就分好人和坏人。”
“你的意思是,公安里面也有害群之马?”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姚瑛不语,默默又揉了盆二合面,最后烧大火,蒸了整整四屉馍馍。
“姐,大家都是为了我的事才留在这里,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和我一起,把这些馍馍搬到外头,给大家分一分吧,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来给我帮忙。”
马玉兰点头,都是人情世故。
她搬了一屉回来道:“爷来了,正和支书说着话呢。”
姚瑛心里感动,大伯爷今年都七十了,还为她特意从林场赶过来,属实是有情有义。
“你做好心理准备,爷知道你没杀人,现在正问着叶登辉,刚差人去请他了,搞不好要把你俩凑一凑。”
咣,姚瑛前一秒感动,后一秒心沉谷底。
连忙拉着马玉兰的衣角道:“姐,我是真的不想结婚,另外,叶登辉也不是什么良人,你要帮我说说话。”
马玉兰瞪她:“他怎么就不是良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叶登辉昨晚来找她的事,一字不差地说了。
马玉兰听完倒抽了口气:“那汪小飞就是带你去燕城的那个人?”
姚瑛心里有说不出的烦闷,可却无从反驳。
“是。”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想跟他走不?”
“不,我现在只想接手福利院,管好十一个孩子,以前的事是我糊涂,我不会再去燕城,也不会和姓汪的有纠缠。”
马玉兰心惊肉跳:“是该划清界限,那照你这么说,你要不答应和他结婚,他就不会给你帮忙?”
“应该是吧,但在人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毕竟人都是要脸的,那会把趁人之危摊到明面上来讲。
马玉兰柳眉倒竖,立马在心里给叶登辉判了个死刑。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那确实是不行了,你等着,我现在去跟爷说。”
哪怕姚瑛以前再荒唐,可亲戚就是亲戚,总不能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假装看不见,硬是推她往下跳吧。
见此,姚瑛松了口气,往柳筐里装了十五个馍馍,拿到小花房间。
小花等人看见她来,纷纷把她围住。
“小姚姐姐,你没事吧?”
“小姚姐姐,我们不会让你被公安抓走的。”
“小姚姐姐,你不要嫁人好不好。”
一人一句,孩子们脸上全是惊惶。
“我没事,我没有杀人,我也不会嫁人,大家放心吧,天塌下来都得先吃饭,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做事情。”
她拿着馍馍往大家手里塞,随后笑着摸了摸大家的头。
“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要先保证自己不乱,刚才小花和维维做的很好,没有鲁莽,也没有浪费时间,要不是你们把支书和董队叫来,估计这会我已经被带走了。”
还好当时有他们。
小花露出后怕,惊恐不定的投入她怀里,实在想不通,刘梅为什么要开枪。
那可是杀人。
“小姚姐姐,他们闯进来的时候,真的好可怕。”
姚瑛回想那一幕,也是心有余悸。
“我知道,等这事查清楚,我一定要让他们给个交代。”
想杀她也就算了,吓到孩子,她是断然不会让刘梅全身而退的。
这时,嘴角有颗吃痣的刘杰,从窗户外露出半个头。
“小姚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谁?”
刘杰把手伸了进来,手心里攥着个纸团。
“他说要我把这个给你,你看了就知道是谁了。”
姚瑛接过来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在村口麦田等你,汪小飞】
她瞳仁轻颤,心微微跳漏了一拍,他果然还是来了,可来的十分不是时候。连忙将纸条攥在手心,叫住想跑的刘杰。
“先别走,帮我去告诉他,我没空,另外……”她斟酌了片刻,低语道:“再帮我说一句,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离开坊山。”
“记住了吗?”
刘杰点头,只要不上课,让他干什么都行,颠颠地穿过人群,眨眼就跑没影了。
吴维跃见了,偷偷推了把小花,示意她问一问。
小花便道:“小姚姐姐,谁啊?”
姚瑛假装毫无波澜:“你们不认识的,先吃饭吧,今天人多事多,我可能没空照顾你们,但你们要听话,就在小花屋里写作业,先把前两天会的温习一遍,看看下午能消停不,要能消停,咱们下午就继续上课。”
意思是,不管外面天塌不塌,课,还是要上的。
作业,也是要写的。
“嗯,拼音一个写十行,数学一到十也是十行,等人走了我要检查,写不好的打手心。另外不许帮写啊。”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赵乐说的,十一个人里,就属他学习最差,连冬冬发呆都比他认真。
她这一针对,吓得赵乐全身一激灵,整个人都往康康身后躲。
然后,惴惴不安的孩子们,心神瞬间就被写作业支配了,尤其是吴维跃,把馍馍往嘴里一塞,赶紧回房拿本子和笔。
他可不想被打手心。
但让刘杰来传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好想出去瞧一瞧,心里跟猫抓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