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很可能就要正式官宣了。”
那……年底一到,她就得从陆宴舟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退场了。
孟灵筠敏锐地察觉出她神色异常,心头一紧,立刻攥了攥她的手,声音里透着担忧。
“你脸色咋一下子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儿……
真没事儿。”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嗓音却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忽然,一阵嘈杂的骚动毫无预兆地炸开,人声嗡嗡往上涌,仿佛潮水般迅速漫过耳畔。
两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正不疾不徐地穿过大门走了进来。
他抬眼那一瞬,眉骨凌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而线条冷硬,唇线分明,整张脸浓烈得近乎锋利,简直不像真人,而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冷峻神只。
周身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得人呼吸微滞。
“宴百里。”
孟灵筠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愕。
“他也来了?”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男人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叩击声。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一扫,却如鹰隼锁猎物般精准,毫无偏差地落在宋亦脸上。
下一秒,他嘴角微扬,笑了。
那笑容看似熟稔自然,亲切得仿佛两人昨天才并肩喝过一杯咖啡、聊过几句闲话。
可宋亦后颈汗毛猛地一竖,整条脊背瞬间绷紧,像被一道冰锥刺穿,寒意直窜头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时光里,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她自己都愣住了,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为啥会这样?
就好像两块天然相斥的磁铁,无需触碰,仅凭气场对峙,便已隐隐嗡鸣作响。
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光是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她心底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往后若是沾上边,准没好事,全是麻烦,全是漩涡,全是无法预料的倾覆。
离他远点。
越远越好。
这是她脑中蹦出的第一反应。
不到一秒钟,那人已经移开视线,快得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风吹过眼睛,轻飘飘的、不留痕迹的、甚至让人怀疑是否真实发生过。
可孟灵筠看得分明,眼尾微抬,目光如钩,牢牢锁住那个身影离去的方向。
她微微偏过头,凑近宋亦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问。
“你认识他?”
“不认识。”
她敢拍着胸脯保证。
以前真没见过这人,连照片都没见过,连名字都没听过,更别说打过照面、说过话、递过名片。
孟灵筠抿了抿嘴,唇线略略绷紧,随即又迅速放松。
她再次凑近宋亦耳边,压得更低、更沉,气息几乎贴着耳廓拂过。
“今儿晚上魏瑥颂他爸肯定得拉你去认人、混脸熟。你记住了啊,离这男的远点,别多聊、别多笑、更别私下联系。
微信不加、电话不存、饭局不赴、眼神不碰。
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但信我就对了,真的。”
其实孟灵筠本不用多这句嘴。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不会轻易插手旁人的社交边界。
宋亦心里清楚,她是一片好意,是护着自己,才破例说得这样直白、这样细致、这样不留余地。
她立马点头,眼神诚恳得很,像捧着一颗真心郑重应诺。
“我明白,谢啦,灵筠。”
见她听进去了,孟灵筠肩膀一松,紧绷的肩线悄然回落,像是卸下了一块无形的石头。
她嘴角一翘,赶紧换个轻松话头带过去,语调也轻快起来。
“哎呀,说点开心的。
你这耳钉换新款式啦?挺衬你肤色!”
闲聊中目光一扫,不经意落在宋亦脖子上那条紫宝石项链上。
链子纤细,坠子却极有分量,幽紫光芒沉静内敛,边缘镶嵌一圈细密碎钻,在灯光下泛着星芒般的冷光。
孟灵筠立马咦了一声,拖着长调,尾音微扬。
“哎哟~男朋友送的?”
宋亦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链子,指尖轻触冰凉的宝石表面,微微一顿。
她抬眼瞅着孟灵筠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眉梢微扬,语气里透着几分明知故问的狡黠。
“你怎么这么笃定?”
孟灵筠挑眉,单边眉毛高高飞起,下巴微抬,一副“你别装了我全知道”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摊了摊手。
“还跟我打马虎眼?这玩意儿啥意思你真不清楚?。紫水晶,象征忠诚与守护。
心形吊坠,刻字位还空着呢,你说呢?”
宋亦实话实说。
“真不知道。”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陆宴舟从未主动提起过这条项链的来历与含义,她也从未主动追问过。
他递过来时,她就坦然收下。
戴在颈间时,只因喜欢那抹幽邃的紫色光泽,而非出于考据或探究的意图。
陆宴舟没提过,她也没好奇过。
他向来话少,行事沉敛,从不铺陈解释。
而她向来随性,不爱刨根问底。
两人之间,似乎天然便存着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又或者,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留白。
他递过来,她就收下。
戴在身上,是喜欢,不是考据。
那日他站在落地窗边,逆着午后斜阳,将丝绒小盒轻轻推至她掌心。
盒盖掀开,紫光微漾,像一滴凝固的暮色。
她指尖微顿,随即莞尔一笑,便直接戴上。
链坠贴上锁骨的瞬间,凉意轻浅,却莫名生出一丝熨帖的暖意。
孟灵筠盯着她脸看了两秒,突然瞪大眼。
“等等……他跟你表白的时候,一句都没解释?”
她身子微微前倾,眉毛高高扬起,瞳孔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惊诧,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绝伦的传闻。
宋亦愣住。“表白?”
她下意识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像气音。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真实的茫然与怔忡。
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失焦,仿佛正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段被忽略的细节。
孟灵筠也傻了。“啊?这不就是告白信物吗?!”
她脱口而出,语速骤快,右手“啪”地拍在茶几边缘,震得杯子里的柠檬水晃出一圈细纹。
她张着嘴,满脸写着“你居然不知道?!”。
仿佛宋亦刚刚承认自己不认识汉字一样不可思议。
宋亦更迷糊了。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