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了,说到这儿——平儿怎么会跟娘亲在一起的?”罗天杏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这说来也真是缘分。”罗天杏想到这儿,眼睛一亮,“娘亲您不知道,贾琏,也就是巧姐的父亲,跟我爹爹在一处;平儿跟娘亲在一处;巧姐又被我救下。我们一家三口,倒像是救了他们一家三口。”
“我呸!”许秀婉当即啐了一声,“贾琏可配不上跟平儿说是一家三口。平儿她是个极有主见、极独立的女子,你可别再拿这话混说。你先前提醒我的那层,不算!”
许秀婉正色看向罗天杏:“你也别听巧姐那孩子说什么平儿跟贾琏是一处的话,平儿心里最是不想与他纠缠,她有自己的念想与追求。你以后可得管住自己这张嘴,别乱讲。”
“好好好,我不乱讲。”罗天杏连忙应下,乖乖点头。
罗天杏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怕是怎么也说服不了娘亲了。
许秀婉看了她几眼,无奈道:“你这小女娃,事情都翻篇了,你倒好,还在惦记着那个李霁瑄。”
这时平儿走了进来,轻声道:“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这就派人给巧姐送去。”
“哎,平儿!等等,让我看看你。”罗天杏说着便伸手拉住了她。
“我这女儿性子唐突,平儿你可别见怪。”许秀婉连忙说道。
“我才不会呢。”平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温和地笑了笑。
“我还没问呢,”罗天杏开口,“平儿,你是怎么遇见我娘的呀?”
“这个好说,是女王救了我,仅此而已。”平儿轻声答道。
“跟我想的一样!”罗天杏眼睛一亮,“那具体是怎么救的呢?”
“行了行了,”许秀婉打断她,“你有完没完?什么事都要问个底朝天,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我就是好奇嘛,好奇!娘亲你懂不懂?”罗天杏撒娇道。
“平儿,你去吧,别理她,有我在。”许秀婉说道。
平儿应声行了一礼,便躬身告退了。
见平儿离去,许秀婉转头看向罗天杏。
“怎么了娘,您有事要跟我说?”罗天杏问道。
“是,有正事。”许秀婉忽然神色一肃。
罗天杏心里一紧,有些发怵:“什么事?娘亲您说。”
“我们兰舱国与大茫,有一处必争之地——凝沧膏地。”
许秀婉说着,走到沙盘旁,指尖一点:“就是这里,你看。”
“这是……?”罗天杏骤然一惊,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真切地看见大茫与兰舱国全貌的沙盘。
“这、这是……”罗天杏失声问道,“娘亲您刚才说的凝沧膏地,是什么意思?”
“就是中间这块,你看清了。”许秀婉伸指一点。
“沙盘中央那片浅绿色区域,正是凝沧膏地?”罗天杏问
“是。”许秀婉沉声应道。
“那这块浅绿色上方的深蓝色区域……是大茫吗?”罗天杏抬眼望去,只见一大片半环形疆域上插着小旗,分明写着“大茫”二字。
许秀婉点头:“是。”
“那下面这片,就是我们兰舱国?”罗天杏看向下方暖红暖黄的半环,竟与大茫疆域不相上下。
她心里瞬间明了——中间这块凝沧膏地,直接决定了兰舱与大茫的局势。
谁能拿下此地,谁便占尽上风,主次立判。
这么一块要害之地,两国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看着眼前这幅沙盘,罗天杏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窜,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哪是儿女情长,分明是掀翻桌子的国家级大事!
她越想越惊,脑瓜子里瞬间翻了个天:原来我跟李霁瑄那点事,不过是个幌子。娘亲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铁了心要把大茫当成头号劲敌。兰舱国和大茫,这哪里是和亲的局?这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国对峙啊!
许秀婉见她脸色发白,眉头微蹙:“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害怕?”
“娘亲,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罗天杏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和亲的事怎么办?要反悔吗?兰舱国要出尔反尔吗?这和亲……”
“和亲的事你不用操心,自然会有兰舱国的公主嫁过去。”许秀婉淡淡道。
“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娘亲,要不咱们干脆把这婚事推了吧?您也不忍心看一个女子去做这种和亲的蠢事,对不对?”罗天杏急声道。
“害不害的,你不用管,我说了,你不用管。”许秀婉语气沉了下来。
罗天杏心里一阵懊丧,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同情起李霁瑄来。
“怎么了?怎么独自在这儿饮起酒来了?”
悭帝一边说着,一边踏入景芦宫栎居,正巧撞见李霁瑄独自一人对着空杯自酌。
“父皇。”
李霁瑄见悭帝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他其实饮酒不多,神志依旧清明,并无半分醉意。
“不必多礼。”悭帝开口,“朕看你近日兴致不高,也不来朕跟前走动,就这般繁忙?”
“回父皇,儿臣许是有些疲惫。”李霁瑄回道。
“哎,若是那罗天杏在,兴许还能给你开些方子,或是做些合口的吃食逗你开心。”悭帝打趣道。
李霁瑄抬眼瞥了他父皇一眼,悭帝见状不由笑了。
“霁瑄啊,你看我们与兰舱国这婚事已定有些时日了。依朕看,不妨挑个吉日,将那公主迎娶过来,也好从长计议。”悭帝缓缓说道。
悭帝至今还做着美梦,满心以为两国联姻之后,不止那块地唾手可得,就连整个兰舱国,早晚也能并入大茫版图。
在悭帝心里,兰舱国终究是女子为王,一个女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君王。
而且这块凝沧膏地,在大茫境内并不叫这个名字。
果然,每个国家都会给自己势在必得的疆土,起上独属于自己的名号。
在大茫口中,兰舱国视作命脉的凝沧膏地,名为定茫玄腴。
“都依父皇的。”李霁瑄应道。
“还有,”悭帝继续说道,“之前底下人为你挑选的那些储妃,你看得如何了?可有合心意的?兰舱公主是兰舱公主,兰舱国是兰舱国。你身边不能少了人照料,你毕竟是未来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