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陈汐,转身看向一旁同样伤痕累累的玄十和刚刚被玄十搀扶起来的玄七。
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沉声道:
“你们怎么样?还能走吗?”
玄十和玄七挣扎着站直身体。
虽然疲惫不堪,身上伤口剧痛,但眼神依旧坚定:
“属下无碍,世子爷,先送王妃回去疗伤要紧!”
萧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抱着陈汐,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玄十拖着萧策,玄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跟在萧贺身后。
没多久,其他杀手营的杀手跟上来了。
看到主子没事,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用尽了全力追赶。
结果还是被主子甩了一大截。
……
回到“汀兰水榭”。
李太医和侍女们早已等候在外,灯火通明。
萧贺小心翼翼地将陈汐抱进内室,轻柔地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
李太医立刻上前,仔细为陈汐诊脉、检查伤口。
萧贺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陈汐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上面隐隐透出的血迹,以及她那依旧苍白的脸色。
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燎原之势,越烧越旺。
“王妃如何?”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府医。
李太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躬身回道:
“回王爷,王妃只是受了惊吓,加上失血和体力透支,并无大碍。
腹中胎儿也暂时安稳,只是……
只是王妃身子本就虚弱,此次又逢惊险,需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受半点惊扰。”
听到“胎儿安稳”四个字,萧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挥了挥手:
“开最好的安胎药和伤药,务必让王妃尽快恢复。
另外,加派人手,水榭内外,一步一岗,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待太医和侍女们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萧贺和沉睡的陈汐。
萧贺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拂开陈汐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心中一片柔软。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虔诚而珍视。
“汐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疼惜与自责,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夜,渐深。
汀兰水榭内,烛火摇曳。
映照着萧贺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照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陈汐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眉头紧锁,仿佛仍在经历那巷中的惊魂一刻。
每当这时,萧贺便会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就这样守着,从月上中天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在陈汐恬静的睡颜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萧贺凝视着她,眼中的冰冷杀意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来人。”
他低声唤道,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门外的暗卫立刻应声而入,躬身待命:“王爷。”
“萧策那边有何动静?”
“回王爷,萧策仍在昏迷中,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关于幽影阁,玄一已经带人去查封了,目前尚无确切消息。”
萧贺“嗯”了一声。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发出规律的轻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先退下吧。”
暗卫退下后,萧贺再次将目光投向陈汐。
她似乎感受到了清晨的光线,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初时还有些迷茫。
等看清眼前的人后,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安心。
“萧贺……”
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我在。”
萧贺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力量,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汐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昨夜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她眼圈一红,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贺心中一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生怕碰碎了她: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怎么会食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都过去了,有我在,再也没人能伤害你。”
陈汐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
她哽咽着,将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化作泪水,浸湿了萧贺胸前的衣襟。
萧贺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宣泄。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良久,陈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萧贺布满血丝的双眼和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心中一阵心疼:
“你……一夜没睡?”
萧贺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没事,看到你平安就好。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肉糜粥。”
陈汐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萧贺,萧策他……”
提到萧策,萧贺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
但语气却依旧尽量放柔,不想刺激到陈汐:
“他跑不了。你放心,我会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事你别操心了,好好养身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汐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多说无益。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萧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侍女很快把早餐送进来了。
一碗温热的肉糜粥,几样精致的小菜。
萧贺亲自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