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书房,而是走向了汀兰水榭。
当他推开陈汐房门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灯下,手捧着腹部,眼神担忧地望着窗外。
那柔弱而无助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陈汐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萧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回来了?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说……萧景瑜遇刺了?”
萧贺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异常坚实。
陈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随即,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坚实的怀抱中,渐渐消散。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别怕。”
萧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孩子。”
这一次,陈汐没有再怀疑。
她用力点了点头。
夜,更深了。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城笼罩。
将陈汐安抚睡之后。
萧贺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门口,就看到玄一在等着他。
“主子。”
“嗯。”
萧贺沉声点头。
“主子,属下查到一些线索。”
“去书房说。”
萧贺说完,率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玄一紧随其后。
“那名死士,虽然经过特殊训练,抹去了所有身份标识,但属下在其臼齿中发现了一枚极小的蜡丸,里面是一种罕见的西域奇毒‘牵机引’。
此毒霸道无比,见血封喉,且市面上极为少见。”
“牵机引?”
萧贺眼神一凝,“可查到来源?”
“回王爷,此毒十年前曾在南疆出现过,与当地一个名为‘鬼手’的组织有关。
而这个组织,据说……与前废太子旧部有所牵连。”
废太子旧部?
萧贺的瞳孔骤然收缩。
惠王!
当年他还是太子时,被污蔑造反,被废被圈禁,其党羽或被诛杀,或被流放。
难道……
惠王想造反是真的?!
他的党羽还潜伏了这么多年。
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究竟是景瑜,还是……”
萧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冲着萧景瑜来的,为何要用如此罕见的毒药,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宣告。
难道,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他萧贺?
刺杀储君,嫁祸于人,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
好毒的计策!
“继续查!”
萧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鬼手’组织给本王揪出来!
还有,密切关注所有与废太子旧部有牵连的人,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玄一领命,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萧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翻江倒海。
废太子旧部、瑞王府的柳氏、兵部尚书赵磊……
一股股势力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他原本以为立了萧景瑜,朝局便能暂时稳定。
没想到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将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引了出来。
“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了。”
萧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时候,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他转身,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然后将其点燃,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来人。”
“王爷。”
“传本王命令,明日早朝,议处兵部尚书赵磊玩忽职守之罪。”
“是!”
处理完这些,萧贺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陈汐那张带着担忧的脸庞。
他要今早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回到她的身边。
只有在她那里,他才能感受到一丝片刻的安宁。
才能暂时忘却这宫廷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
当萧贺再次推开汀兰水榭的房门时,陈汐睡的正熟。
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萧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她的脸颊因为怀孕而显得更加圆润,皮肤白皙,带着一种母性的光泽。
看着她,萧贺心中的戾气和烦躁,仿佛都被这宁静的画面所抚平。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头。
陈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萧贺,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安心。
“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萧贺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事情……处理完了吗?”
陈汐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告诉她废太子旧部的事情,不想让她担心。
陈汐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心中一阵心疼。
她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萧贺,你也要保重自己。”
萧贺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彼此的心意,却在这无声的交流中传递着。
过了一会儿,陈汐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萧贺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睡吧。”
“你呢?”
萧贺轻笑道:
“我?我当然是跟你一起睡了。”
闻言,陈汐安心地点了点头,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睡得很安稳。
萧贺坐在床边,一直守护着她,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离去。
萧贺走后,原本睡的安稳的陈汐,眉头又微微蹙起。
玄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她掖了掖被角,看着自家王妃日益显怀的腹部,眼中充满了希望。
“王妃,您醒了?”
见陈汐睁开眼,玄七连忙上前伺候。
陈汐揉了揉太阳穴,昨夜萧贺的回来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