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归的声音很轻。
替她缠好纱布后,他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越卿卿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指尖。
他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干净、修长,掌心温热,握住她时,总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可这一次,她没有挣。
“所以呢?”
她抬起头。
“你是来劝我回头的吗?”
萧鹤归看了她许久,摇头。
“不是。”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
她看着柔软,可一旦下定决心,便比谁都要固执。
从前她想离开他,哪怕身无分文,眼睛也看不见,依旧敢偷偷筹谋。
如今她想护着朔方,想替自己争一条活路,更不会因为几句劝说便改变主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
萧鹤归低下头,拇指轻轻擦过她包扎好的掌心。
“你不必一个人走。”
越卿卿没有说话。
萧鹤归也没有逼她回答,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望着她。
这些日子,他其实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她时要说些什么。
问她是不是更在意卫珩、箫岐,甚至是处处护着她的景昭。
也想问,她说过的那些喜欢,究竟有几分真心。
可真正见到她,看见她站在风雪中,掌心流着血,还要挡在那些百姓面前时,那些话突然都不重要了。
他只觉得心疼。
自古以来,若要坐上至高的位置,总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的。
“卿卿。”
萧鹤归忽然伸出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越卿卿微微一怔。
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路风雪的寒意,大氅却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萧鹤归抱得很紧,像是稍微松一点,她便又要从他眼前消失。
越卿卿的手抬到一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察觉到她的动作,萧鹤归呼吸一顿。
他低下头,将下颌抵在她发顶。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
没有从前那些激烈的占有,也没有逼着她承诺什么。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我很想你。”
他说。
越卿卿埋在他怀里,鼻尖有些酸。
她并不讨厌萧鹤归。
甚至在莲花巷那些日日夜夜里,她也曾真心依赖过他,喜欢过他给予的温柔与偏爱。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管,只躲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可这并不代表,那些感情便全部是假的。
“萧鹤归。”
“嗯。”
“你抱得太紧了。”
萧鹤归的手臂稍微松了些,却仍旧没有放开她。
越卿卿忍不住笑。
“我不是让你换个姿势继续抱。”
“我知道。”
他嘴上这样说,手掌却依旧贴在她的后背,缓慢地一下下轻抚。
像是在安抚她。
也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好好站在这里。
越卿卿没有再催。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过树枝,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你为何提前来了?”
过了一会儿,越卿卿才问。
“皇帝原本想派御史中丞来。”
萧鹤归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三年前,前太子旧部一案,便是他带人查办的。”
那次牵连了数百人。
被抓进诏狱的,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
越卿卿的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你主动请旨?”
“嗯。”
“你这样做,皇帝不会怀疑你吗?”
“他本就怀疑我。”
萧鹤归语气平静。
“多怀疑一分,少怀疑一分,已经没什么分别。”
越卿卿从他怀中抬起头。
“萧鹤归,你不该为了我,把整个侯府拖进来。”
“我不是为了侯府来的。”
萧鹤归垂眸看她。
“我是为了你。”
“从前是,现在也是。”
越卿卿张了张嘴。
萧鹤归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再次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别急着拒绝我。”
“至少今夜,别说那些我不想听的话。”
他的声音里,竟难得透出几分疲惫。
越卿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只这一个字,便让萧鹤归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越卿卿也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萧鹤归。”
“嗯。”
“我也想过你。”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瞬,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越卿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又抱这么紧。”
萧鹤归低笑了一声。
“忍不住。”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哪怕明日便要面对皇帝的猜忌,面对镇北侯府的责问,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至少她还会想他。
至少他们之间,并非只剩下一场旧梦。
……
同一时刻,京城宫门已经落锁。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看完刚刚送到的驿报,猛地将折子砸在桌案上。
“提前三日?”
跪在地上的内侍不敢抬头。
“是。”
“镇北侯世子没有按照原定路线行进,只带了十余名亲卫,昼夜兼程,先一步赶到了朔方。”
皇帝脸色阴沉。
“他倒是急。”
什么昼夜兼程。
分明是怕自己派去的人,先一步动了江清樾。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冰冷。
“随行御史呢?”
“明日才能抵达朔方。”
“传密旨。”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
“让他盯紧萧鹤归。”
“若萧鹤归有任何包庇江家的举动,立即上报。”
“另外,查清楚今日混在流民中的人,是如何落到江家手里的。”
内侍低声应是,快步退下。
殿门重新合拢。
皇帝看着桌上关于朔方的密报,许久没有说话。
江家开城赈灾,看似只是救下几百名流民。
可百姓不会在意朝廷究竟有没有下旨。
他们只会记得,在他们快要冻死时,是谁给了他们一碗热粥。
江清樾甚至不需要主动收买人心。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顶着前太子遗孤的身份站在那里,便会有人自然而然地向她靠拢。
“果然不能再留了。”
皇帝低声自语。
窗外忽然传来夜鸦的叫声。
他看向漆黑的夜色,眼中杀意渐浓。
而卫府书房中,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封来自朔方的密信。
沈鹤白站在书案前。
“萧鹤归提前三日到了。”
“如今应该已经见到越姑娘了。”
卫珩手中的笔停在半空。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 ?卫大人恨不得一个闪现过去。
?
(后面新书可能会开一本新古言,预计是到八月份,君夺臣妻类型,是我超级擅长的类型!!!)
?
一句话预告:夫人,既然湿了罗袜,何不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