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信物能让人在不同时间线上来回。”
他盯着埃德蒙手里那枚徽章。
“你手里那枚间谍信物,是1949年的。”
“安之手里那枚,是现在的。”
“但它们是同一枚。”
安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徽章。
“邱明确跪的那个符号。”温玉说,“不是献祭阵。”
“是时间锚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埃德蒙。
“你想干什么?”
埃德蒙看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想让她看见真相。”他说,“真正的真相。”
他侧身,让出门后的空间。
暖黄色的光照出来,照亮一条向下延伸的铁梯。
和钟楼里那条一模一样。
“王子信物在下面。”埃德蒙说,“拿到它,就能知道契约真正的起源。”
“就能知道...”
他顿了顿。
“你们为什么会被选中。”
安之盯着那条铁梯。
掌心里两枚信物同时发烫,烫到几乎握不住。
身后,那些尸体的无声重复越来越密集。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温玉攥紧她的手。
“我去。”他说,“你留在这里。”
“不行。”安之反握住他,“你现在的状态...”
话没说完,邱明确突然动了。
他保持着跪姿,但头缓缓转向他们。
深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安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去。”
“下面。”
“是陷阱。”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突然涣散。
整个人往前扑倒,摔在符号中央。
那些流动的血瞬间涌上来,裹住他的身体,把他往深处拖。
“邱明确!”安之想冲过去,被温玉拦住。
“没用的。”温玉盯着那片血,“他已经不在这个时间线了。”
安之愣住。
“什么意思?”
“你看。”
温玉指向邱明确刚才跪的位置。
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只剩那滩血,还在缓缓流动。
而邱明确,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安之攥紧手里的王后信物。
信物还在。
冠冕的珍珠还在发光。
但握着它的那只手,正在发抖。
“时间悖论。”温玉说,“他刚才被送到了另一个时间点。”
“谁干的?”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里,埃德蒙还站在原地。
微笑着,等待。
他身后,林嫣的身影正在变淡。
但她最后那句话,清晰地飘进安之耳里:
“他在等你们。”
“七个信物。”
“缺一不可。”
话音落下,林嫣彻底消失。
只剩埃德蒙一个人,站在门后,站在暖黄色的光里。
他再次伸出手。
掌心摊开,那枚1949年的间谍信物静静地躺着。
“进来。”他说,“王子信物在等你们。”
“宋晗也在等你们。”
安之瞳孔微缩。
宋晗?
“她已经进去了。”埃德蒙微笑,“带着国王的权柄。”
“她想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埃德蒙看着她,笑意加深。
“杀了你。”
“用你的命...”
“换她成为真正的王后。”
话音刚落,铁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什么东西撞上门板。
紧接着,是宋晗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扭曲变形,像隔着一层水:
“安之。”
“你来了吗?”
“我在下面。”
“等你...”
那声音里带着笑。
冰冷的、癫狂的笑。
安之后退一步,背脊撞上温玉的胸膛。
他扶住她的肩,琥珀色眼睛盯着那扇门。
“去吗?”
安之攥紧两枚信物。
掌心里,间谍的烟枪、王后的冠冕,力量正在疯狂共振。
她抬头,迎上那扇门后的暖光。
“去。”
两人踏入那扇门。
铁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身后,门缓缓关上。
砰——
黑暗吞没一切。
只剩那声叹息,还在回荡:
“一去不返——”
“时间不等人——”
“王后....”
铁梯尽头,暖光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亮到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
安之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熟悉的走廊。
丝瓦尼号,b层甲板。
但不一样。
应急灯是正常的暖黄色,不是惨绿。铁板是锃亮的,没有锈蚀。空气里飘着新鲜的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
穿晚礼服的贵妇,燕尾服的绅士,托着香槟的侍者。
他们在笑,在交谈,在碰杯。
1949年。
2月14日。
丝瓦尼号首航之夜。
安之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枚信物还在。
但她的手,穿着白色的长手套。
她身上,是月白色的旗袍。
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温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压得很低:
“别回头。”
“他在我们后面。”
安之没回头。
但她听见了。
皮鞋叩击铁板的声音。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伴随着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林小姐——”
“温先生——”
“宴会开始了。”
“请入席。”
安之攥紧温玉的手。
两人站在原地,背对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身后,埃德蒙的笑声飘过来:
“今晚——”
“会有惊喜。”
应急灯跳了一下。
灭了。
黑暗里,安之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和七十年前那艘船上的钟声,一模一样。
又回来了吗?作为林嫣的自己,作为手握王后信物的自己。
这身月白色的旗袍。
“温承远先生,好久不见。”
不远处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柯知否?”
温玉和安之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