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开,震耳欲聋,让人头皮发麻。
瞬间沸腾起来的,是黑色海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的,是以白骨祭坛为中心的音波涟漪。
仙庭囚船的光幕被音波撞的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承受了极大压力的,是光幕表面疯狂闪烁的铭文。
苍梧老祖死死抓着船舷,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难道他体内的剑纹在音波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令主啊!”
苍梧老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海水中显得极其吃力。
“这声音的主人,实力绝对超越了长生境!不可逼的太紧,当心狗急跳墙啊!”
玄冥老祖更是吓的整个人贴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令主,这底下藏着的绝对是个活祖宗!咱们见好就收吧,别硬刚了!”
实在太恐怖了,这威压。
隔着囚船的防御,两个老怪物难道不觉得喘不过气来吗?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胸口憋闷异常。
这要是真把底下的东西逼急了,大家全的交代在这里。
周玄站在祭坛中央,对船上两人的劝阻充耳不闻。
他怎么可能停手?反而将体内的黑金道果催动到了极致!
右臂上的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漆黑浊气顺着锁链,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疯狂倒灌。
“同归于尽?”
周玄低下头,冲着脚下正在崩解的祭坛破口大骂。
“你个被锁链拴了几万年的老王八,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抬起脚,重重的踩在祭坛中央的阵法回路上。
咔嚓一声脆响,大片兽骨被他一脚踩成粉末。
“有种你现在就爬出来咬我啊!躲在下面装什么大尾巴狼!”
漆黑浊气顺着裂缝钻进海底更深处。
一阵痛苦的闷哼声,从下方传来。
庞大的生命体在海底疯狂扭动,扯的那些锁链哗啦啦作响。
整个东海极渊都在跟着震颤!海底岩层大面积开裂,无数气泡从地缝里翻滚着涌上来!
渊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屈辱与暴怒。
“无知小儿!若非这牢笼压制,吾吹口气便能灭你!”
浓浓的不甘,透在声音里。
它堂堂渊底之主,曾经叱咤风云的存在,如今竟然被一个化神期的人类踩在头顶上拉屎,这怎么能忍?
周玄冷笑出声,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
“吹口气灭我?那你倒是吹啊!我看你是被这毒气熏的连气都喘不匀了吧!”
祭坛的根基,继续被漆黑浊气腐蚀着。
大片符文被融化成黑水,祭坛的防御阵法正在全面崩溃,根本挡不住。
终于扛不住了,渊底之主。
无的剧毒根本无法化解,难道不是正在疯狂吞噬它的生机吗?
再这么下去,它好不容易积攒了几万年的底蕴,全的被这毒气毁个干净。
“住手!你要什么!”
咬牙切齿的恨意,透在渊底之主的声音里。
“只要你停下那诡异的毒气,吾愿分你一半极渊本源!”
为了保命,它难道还能不抛出诱饵吗?
“有了这一半本源,你足以在中州称王称霸,甚至重塑仙庭!这笔交易,你绝对不亏!”
已经足够丰厚了,这个条件在它看来。
一半的极渊本源,难道不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直接堆到长生境巅峰吗?
绝对无法拒绝,这小子。
“一半?”
周玄听到这两个字,双眼瞬间变的赤红。
消失了,他脸上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贪婪的疯狂。
“你打发叫花子呢!”
周玄猛的抬起右手,黑金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是来进货的!你的本源,你的命,还有那枚太一令,老子全都要!”
话音刚落,周玄直接切断了漆黑浊气的倒灌。
他反手一抓,将装有地脉仪的黑铁匣子掏了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
狠狠砸在祭坛中央的,是黑铁匣子。
“给我吸!”
周玄一巴掌拍在黑铁匣子上,直接开启了地脉仪最高功率的吞噬模式。
黑铁匣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
一个黑色漩涡在匣子上方凭空成型。
祭坛积累了数万年的血气,以及散落的法则残片,瞬间失去了控制。
这些力量化作一道倒卷的龙卷风,被地脉仪疯狂吸入其中。
“你敢!”
一声惨叫,从渊底之主口中发出。
它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本源力量,正在被那个黑铁匣子强行剥离。
那种感觉,难道不比抽筋扒皮还要痛苦百倍吗?
“小辈!你这是在玩火!吾就算拼着神魂俱灭,也要拉你垫背!”
彻底陷入了癫狂,渊底之主。
海底深处传来一阵狂暴的能量波动,它试图引爆剩余的本源,跟周玄来个鱼死网破。
满脸不屑,周玄站在祭坛上。
“想自爆?问过老子同意了吗!”
周玄体内的黑金道果疯狂运转,庞大的镇压之力顺着地脉仪直接轰入海底。
那股刚刚升起的狂暴能量,被黑金道果硬生生压了回去。
地脉仪在吞噬的同时,将提纯后的本源源源不断的反哺给周玄。
周玄站在漩涡中心,难道不是任凭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身体吗?
他那化神大圆满的肉身,在黑金道果的加持下,开始发生恐怖的蜕变。
噼里啪啦!
一阵阵筋骨爆响从周玄体内传出。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纹路,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力量。
开始疯狂攀升的,是周玄的气息。
原本就已经达到化神大圆满极限的修为,难道不是硬生生又被拔高了一截吗?
祭坛在吞噬之下,开始剧烈摇晃。
大面积的兽骨化作粉末,祭坛的结构正在迅速坍塌。
周围的海水被狂暴的能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周玄站在漩涡的最中心,黑袍被劲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仰头狂笑,活脱脱就是个正在享用饕餮盛宴的恶魔。
“太爽了!爽!”
周玄感受着体内不断膨胀的力量,忍不住大吼出声。
这极渊本源的质量,难道不比葬仙渊那个老妖婆的血池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吗?
每一滴本源进入体内,都能让他的肉身强度发生质的飞跃。
已经彻底看傻了,船上的苍梧老祖和玄冥老祖。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生死一线的绝境,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硬生生被周玄反转成了单方面的掠夺与敲诈。
“这……这还是人吗?”
声音发颤,玄冥老祖咽了一口唾沫。
“把这种级别的怪物当成自助餐吃……令主是个什么怪胎?”
苍梧老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着剑柄,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难道不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在葬仙渊选择了臣服吗?
要是真跟周玄死磕到底,下场绝对比底下那个老怪物还要惨。
这哪里是在战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和掠夺!
终于撑不住了,随着周玄的疯狂吞噬,祭坛。
大块大块的兽骨剥落,祭坛的表层被彻底掀开。
用来镇压第二枚太一令的阵法核心,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海水中。
那是一个布满符文的凹槽。
凹槽中央,那根锁链正死死缠绕着太一令。
阵法核心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难道不是试图重新抽取太一令的力量来修补祭坛吗?
已经被周玄抽干了,祭坛的底蕴。
咔嚓!
在海底炸开的,是一声巨响。
缠绕在第二枚太一令上的锁链,终于承受不住力量的流失,表面崩开无数道裂缝。
整根锁链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那枚令牌失去了束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飘向周玄。
失去了阵法核心的镇压,祭坛下方那片海底平原,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渊裂缝,顺着祭坛的废墟,朝着两边疯狂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