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诗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用力。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忽然变成一个个耳光，扇在她脸上似的。
她说沉舟哥对她很好。
送房子、陪应酬、处处体贴。
可现在，他坐在那里。
亲手给另一个女人剥虾。
那个女人，是她们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桑柠。
靠窗的卡座。
周婉茹还在视频那头看着。
她看到了儿子剥虾的全过程。
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还差不多。”
她语气里带着笑意。
“还有那个汤，给柠柠盛一碗。”
傅沉舟放下擦手的纸巾，拿起汤勺。
他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桑柠手边。
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些。
周婉茹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柠柠，你多吃点，别饿着。”
桑柠点了点头。
“好，妈。”
周婉茹又看向傅沉舟。
“沉舟，吃完饭送柠柠回家。听到没有？”
傅沉舟沉默了一秒。
“嗯。”
周婉茹这才挂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
桑柠心安理得地吃着饭。
她知道，傅沉舟今天忽然这样，是因为周婉茹生病了，他才顺着周婉茹的话做这些。
这并不代表，傅沉舟对她有半分好感。
所以，她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卡座里。
林琳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个……诗婉，傅总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是在谈生意？那个桑柠不是也靠男人上位在深蓝当傅总吗？”
王婷干巴巴地接话。
可谁都知道，这借口有多假。
谈生意需要对方夹菜盛汤也就算了，但是谁会亲手给人剥虾？
而且那可是傅沉舟。
周瑶低下头，假装在喝水，不敢看苏诗婉的脸。
林琳和王婷也各自摆弄着餐具，眼神躲闪。
空气安静得可怕。
苏诗婉坐在那里，脸上还维持着笑容。
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嘴角的弧度像被人用线提着，随时会掉下来。
她看着那边。
傅沉舟正低着头，似乎在对桑柠说什么。
桑柠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起筷子，把碗里那只剥好的虾吃了。
苏诗婉看着那只虾进了桑柠的嘴里。
看着桑柠咀嚼，吞咽。
看着傅沉舟亲手剥的那只虾，被桑柠吃下去。
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指甲掐进掌心。
……
靠窗的卡座。
桑柠吃完那只虾，放下筷子。
她看了一眼对面。
傅沉舟也正在看她。
目光相触。
只有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眼。
“谢谢。”桑柠又说了一遍。
傅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
卡座里。
苏诗婉放下酒杯。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站起身。
脚步有些发飘。
林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瑶和王婷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苏诗婉穿过走道。
经过靠窗那桌时，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傅沉舟正背对着她。
桑柠面对着她这个方向。
她低着头，安静地吃饭。
月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皮肤很白。
苏诗婉收回视线。
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
苏诗婉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的脸。
妆容完美。
口红没有花。
眼线没有晕。
可她眼神里的慌乱，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手。
可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都说傅沉舟对她好，可他也从来没有给她剥过虾。
苏诗婉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压下去了。
只剩下一片阴郁冷意。
她对着镜子，慢慢调整表情。
嘴角上扬。
眼角微弯。
完美。
她转身，走出去。
卡座里。
几个闺蜜还在低声议论。
“那真的是傅总吗？”
“是……我见过他，没错。”
“可他怎么会给那个女人剥虾？不是说那个傅太太是花瓶吗？”
“不知道……诗婉回来别说了……”
看到苏诗婉回来，几人立刻闭嘴。
苏诗婉在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得体又从容。
“聊什么呢？”
林琳干笑一声。
“没、没什么。”
苏诗婉放下酒杯。
目光扫过靠窗那桌。
傅沉舟和桑柠正在说什么。
她咬了咬后槽牙，然后对几位闺蜜笑道。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认识沉舟哥吗？”
几个闺蜜愣住了。
“啊？”
苏诗婉站起身。
“我去叫他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她说着，已经朝靠窗那桌走去。
林琳、周瑶、王婷面面相觑。
……
靠窗的卡座。
桑柠刚喝完那碗汤，放下碗。
一道身影停在他们桌边。
“沉舟哥。”
苏诗婉的声音，温柔得像。
傅沉舟抬起头。
苏诗婉笑着说。
“我几个朋友在那边，一直说想认识你。能不能过去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
“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傅沉舟默了默。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桑柠。
桑柠低着头，正在夹菜，像是没听见。
他站起身。
“走吧。”
苏诗婉眼睛弯起，跟在他身侧，往卡座那边走。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桑柠。
那眼神里，有些许得意。
看，她一叫，傅沉舟就跟她走了。
……
卡座里。
几个闺蜜看到傅沉舟走过来，连忙站起来。
“傅、傅总好！”
傅沉舟微微颔首。
“坐。”
他在苏诗婉旁边坐下。
苏诗婉笑着介绍。
“这是林琳，我大学同学。这是周瑶，我留学时的室友。这是王婷，我……”
她一个个介绍过去。
傅沉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个闺蜜激动得脸都红了。
“傅总，久仰久仰！”
“傅总，您和诗婉真是郎才女貌……”
“傅总，诗婉经常提起您，说您对她特别好……”
苏诗婉坐在一旁，带着浅笑。
她看了一眼靠窗那桌。
桑柠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
她收回视线，心里舒服多了。
傅沉舟忽然开口。
“你们刚才聊什么？”
林琳连忙接话。
“聊诗婉的新家呢！傅总您送她那套江南苑的房子，真的太漂亮了！”
傅沉舟没有说话。
苏诗婉笑着补充。
“她们都羡慕我呢。”
傅沉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忽然说。
“诗婉，城东那个项目，我打算重新考虑。”
苏诗婉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