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1808房间。
桑柠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代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轻轻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编译成功四个字。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砚这时候刚好发来消息。
“师妹，怎么样了？”
她打字。
“刚改完。”
林砚秒回。
“？？？发我看看！”
她把方案发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林砚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桑柠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机震个不停。
林砚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涌来。
“师妹！！！这是你刚才改的？？？”
“我特么看完了！！！”
“你知道这个方案有多牛吗？？？”
“之前那个已经够牛了，现在这个简直是……是……”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师妹你是神仙吗？？？”
桑柠看着那些消息，弯了弯唇角。
她打字。
“你吃饭了吗？”
林砚秒回。
“吃什么吃！我已经高兴得饱了！你知道吗，这个方案如果拿出去，别说智医计划，国际上都是王炸！”
桑柠回复。
“夸张。”
林砚又发了一串感叹号。
“一点都不夸张！师妹，你真的太牛逼了！”
桑柠没有再回。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肚子。
这才感觉到饿。
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现在胃里空空的。
她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
一楼。
晚宴厅的方向隐隐传来人声。
桑柠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里面依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水晶吊灯垂落璀璨的光，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人群三五成群，端着酒杯，寒暄着、攀谈着。
傅沉舟、苏诗婉、程景行他们都在。
很热闹。
她看了一秒，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想进去吃饭，宁愿去吃个快餐。
幸好酒店旁边的小巷就有。
巷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灯下是一家小快餐店。
桑柠推门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灯光暖黄，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柜台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杯子。
看到桑柠，她抬起头。
“姑娘，吃点什么？”
桑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便来碗面吧。”
女人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桑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
发呆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桑柠下意识抬起头。
顾延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顿。
桑柠也愣了一下。
顾延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走进来。
“真巧。”
他说。
桑柠点了点头。
“嗯。”
顾延之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隔着一张桌子。
不远。
也不近。
柜台后面的女人探出头。
“小伙子吃点什么？”
顾延之看了一眼菜单。
“和她一样。”
女人笑着应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桑柠低头看手机。
顾延之看着窗外。
谁都没有说话。
面端上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桑柠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顾延之也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然后他忽然说。
“这么晚还出来吃东西？”
桑柠抬起头。
“饿了。”
顾延之点了点头。
“我也是。”
又是沉默。
两碗面冒着热气。
桑柠吃得很快。
她是真的饿了。
顾延之吃得很慢。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又很快移开视线。
吃完面，桑柠放下筷子。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站起身。
“我先上去了。”
顾延之也站起身。
“好。”
……
柜台后面，女人探出头。
“小伙子，你女朋友啊？”
顾延之回过神。
摇了摇头。
“不是。”
女人笑了。
“我看你的眼神，对她很喜欢噢。”
顾延之笑了笑，没有回答。
……
晚宴厅，傅沉舟、程景行和沈叙白等人还在喝酒。
“诶，你说延之今天怎么回事？”程景行皱着眉，“一下子就没影了，发消息也不回。”
沈叙白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程景行哼了一声。
“有什么事比咱们兄弟聚会重要？”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顾延之的号码。
这次通了。
“喂！延之！你人呢？”程景行大着嗓门，“快来，我们还在喝酒！”
电话那头，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含糊。
“有点事，晚点。”
“什么事啊？”程景行来了兴趣，“是不是又去见那个相亲对象了？”
沈叙白在旁边笑了一声。
“对啊延之，你那个相亲对象到底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顾延之沉默了两秒。
“不是相亲。”
“不是相亲？”程景行不信，“那你老消失干嘛？肯定是有情况！”
沈叙白也附和。
“延之，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有喜欢的人就直说。藏着掖着干嘛？”
顾延之没有说话。
程景行凑到手机边。
“是不是上次那个？你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我们可都记得呢。说，那姑娘是谁？”
顾延之的声音终于传来。
“你们别瞎猜。就是普通朋友。”
程景行笑了：“普通朋友能让你一晚上不见人影？”
沈叙白也跟着起哄。
“延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顾延之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先挂了。”
电话挂断。
程景行看着手机，啧啧两声。
“这家伙，肯定有鬼。”
沈叙白笑着摇头。
“算了，他不愿意说就别逼他了。”
程景行端起酒杯。
“行吧行吧，等他愿意说了，非得让他请客不可。”
两人继续喝酒。
傅沉舟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一直没有说话。
刚才程景行和沈叙白的对话，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偶尔目光会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诗婉在一旁强颜欢笑。
刚才在晚宴厅门口，她看到桑柠的身影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她正好抬头，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顾延之注意到了。
他原本站在角落里，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立刻就放下酒杯，朝门口走去，没有任何犹豫。
苏诗婉当时就知道他去追谁了。
她想起顾延之说的那些话。
“我喜欢她。”
“为她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气她。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
他是认真的。
苏诗婉闭上眼睛。
心里涌起荒谬的滋味。
桑柠那个花瓶，到底哪里好了，居然能让顾延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