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女人走过来，大波浪卷发扎成马尾，墨镜推在头顶，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
念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以宁阿姨！”
温以宁弯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想阿姨了吗？”
“想了！”
“有多想？”
念念张开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圆。
“这么想！”
温以宁笑着亲了她一口，看向桑柠。
“我没来晚吧？”
桑柠笑了。
“没有。”
温以宁放下念念，看了看桑榆，又看了看林砚。
“怎么，你们在争谁陪念念参加？”
桑榆没说话。林砚摩拳擦掌。
温以宁把零食袋往桑柠手里一塞，蹲下来看着念念。
“念念，你想让谁陪你？”
念念想了想，看了看桑榆，又看了看林砚，最后看了看温以宁。
“你们都要陪我吗？”
三个人同时点头。
念念笑了。
“可是只能两个人参加。”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桑榆说：“我是她大姨。”
温以宁说：“我是她干妈。”
林砚说：“我是她叔叔。”
念念想了想。
“那石头剪刀布？”
“行。”桑榆说。
念念站在旁边当裁判。
“石头、剪刀、布！”
三个人同时出手。
桑榆赢了。
温以宁哀嚎一声。念念笑着跑过去拉她的手。
“以宁阿姨，下次再跟你玩。”
温以宁捏捏她的脸。
“说话算话。”
念念点头，跑到桑榆身边。
“大姨，我们什么时候比赛？”
“快了快了。”桑榆看了一眼操场那边，忽然顿住了。
傅沉舟站在操场另一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难得地没穿西装，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他身边站着苏诗婉，穿着白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笑容甜美。
玥玥站在他们中间，牵着苏诗婉的手。
桑榆收回目光，看向桑柠。
桑柠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边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低头帮念念整理衣领。
念念不知道大人在看什么，拉着桑榆的手晃了晃。
“大姨，那个叔叔也来了。”
桑榆低头。
“哪个叔叔？”
念念指了指傅沉舟的方向。
“就是那个。他经常路过我们幼儿园。”
桑榆看了桑柠一眼。
桑柠没说话。
念念继续说：“他还蹲下来跟我说话呢。”
念念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别的大人跟我说话的时候，跟他不一样，他眼睛里面全是我。”
桑榆看着念念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桑柠。
桑柠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看不出表情。
第一项比赛是亲子接力赛。
家长抱着孩子跑五十米，然后孩子自己跑回来。
桑榆脱了高跟鞋，光脚站在起跑线上。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兴奋得直晃。
“大姨，你跑快点！”
“抱紧了！”
哨声响了。
桑榆抱着念念冲出去，光脚踩在塑胶跑道上，跑得飞快。
念念在她怀里咯咯笑，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旁边跑道上，傅沉舟抱着玥玥。
玥玥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
傅沉舟跑的速度很一般。
他跑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旁边赛道上的念念。
念念跑到终点的时候，桑榆已经累得不行了，扶着膝盖喘气。
念念拉着她的手。
“大姨你好厉害！”
桑榆喘着气。
“你……你也厉害。”
念念回头，看到傅沉舟抱着玥玥也到了终点。
她跑过去。
“叔叔！你跑得好快！”
傅沉舟低头看她。
“你跑得更快。”
念念笑了。
“我姨抱我跑的，她跑得特别快。她鞋都没穿。”
傅沉舟看了一眼桑榆。
桑榆站在不远处，光着脚，正看着这边。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桑榆先移开了。
念念忽然说：“叔叔，你下次也来参加吗？”
傅沉舟愣了一下。
“也许。”
念念点点头，转身跑回桑榆身边。
苏诗婉走过来，站在傅沉舟旁边，笑容有点勉强。
“念念这孩子真活泼。”
傅沉舟没说话。
苏诗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跑远的念念，手指慢慢攥紧。
第二项比赛是三人四足。
念念拉着桑榆和桑柠，三个人绑着腿，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念念在中间，喊着“一二一”，走两步就歪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桑柠被她带着也歪了，桑榆在后面扶着她们，三个人笑成一团。
旁边的人都在看她们，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温以宁在边上喊加油，嗓子都喊哑了。
林砚在旁边录像，镜头一直追着念念。
念念走到终点的时候，扑在地上，笑得停不下来。
桑柠把她捞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还笑。”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笑着喊：“妈妈，好好玩！下次还要玩！”
桑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抱起她站起来。
“走，去吃冰淇淋。”
念念高兴地喊：“好！”
桑榆和温以宁跟在后面，林砚收了手机，也跟上来。
念念趴在桑柠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傅沉舟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方向。
念念朝他挥挥手，嘴型说了四个字。
傅沉舟看懂了。
她说的是：下次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很久没动。
苏诗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沉。
“沉舟哥。”她轻声说，“玥玥说想喝水，我们去买水吧。”
傅沉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玥玥一眼。
玥玥低着头，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走吧。”他说。
苏诗婉牵起玥玥的手，跟在傅沉舟身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桑柠离开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
冰淇淋店门口排着长队。
念念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晃着腿，等着她的草莓冰淇淋。
桑榆坐在她旁边，低头看自己的脚。
刚才光脚跑步，脚底板沾了一层灰。
“大姨，你的脚脏了。”念念说。
桑榆看了看。
“是有点脏。”
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
“给你。”
桑榆接过来，擦了擦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念念。”
念念笑了。
“不客气。”
温以宁端着冰淇淋走过来。
“草莓的给念念，巧克力的给桑榆，香草的给柠柠。”
念念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