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傅老太太接过桂花糕，看了一眼，放在旁边。“坐吧。”
苏诗婉坐下来，把玥玥的画递过去。
“老太太您看，玥玥最近在幼儿园画的。老师说这孩子有天赋。”
傅老太太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
房子、树、花、太阳，都是小孩子画的那种，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得满出来。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座空房子，没有门，没有窗户，四面墙。
傅老太太看了很久。
“这孩子，心里空。”
苏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太太，玥玥她——”
“我知道。”傅老太太把画放下，看着她。
“你来找我，什么事？”
苏诗婉犹豫了一下。
“老太太，玥玥五岁了。她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陪，回来就问我，妈妈，我的爸爸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傅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老太太，我不是想让您帮我。我只是想……”苏诗婉低下头。
“沉舟哥最近不太见玥玥。玥玥很难过。”
傅老太太放下茶杯。
“沉舟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是玥玥是他的女儿——”
“是不是他的女儿，你心里清楚。”傅老太太打断她。
苏诗婉的脸色变了。
“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诗婉，你在傅家进进出出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苏诗婉没说话。
“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我收了。沉舟没娶你，不是我拦着，是他自己不愿意。你来找我，是想让我逼他？”
苏诗婉攥着包带。
“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诗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傅老太太叹了口气。
“诗婉，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数。”
苏诗婉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站起来。
“老太太，我先走了。”
傅老太太点点头。
“慢走。”
苏诗婉转身走了，脚步很快，鞋跟磕在青石板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老太太还坐在院子里，端着那杯茶，看着玥玥的画。
……
苏诗婉站在深蓝科技大楼的门口，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阳光照在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没来过这里。
桑柠回国之后，她一直躲着她。
她不想看到桑柠现在光芒万丈的样子，可现在却不得不来找她。
她站了五分钟，才走进去。
前台小姑娘拦住她。
“您好，请问您找谁？”
“桑柠。”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告诉她，苏诗婉来找她。”
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低头拨了个电话。
挂了之后，表情有点微妙。
“桑总请您上去，三十八楼。”
苏诗婉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镜面里自己的脸。
妆容精致，头发整齐，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标准，她练了无数遍。
三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
桑柠站在走廊尽头。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头发扎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苏诗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小姐。”她说，“进来坐。”
苏诗婉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桑柠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找我有事？”
苏诗婉坐在对面，端着那杯水，没喝。
她看着桑柠，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来之前她想了很多话，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桑柠，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桑柠姐。”她开口，声音还是温柔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桑柠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聊什么？”
苏诗婉斟酌了一下用词。
“念念和玥玥在同一个幼儿园，两个孩子玩得很好。这是好事。但是……”
她顿了顿。
“玥玥最近回来，总是提起念念。说念念的妈妈很漂亮，念念的妈妈给她买好吃的，念念的妈妈陪她玩。”
她看着桑柠。
“桑柠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两个孩子走得太近，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桑柠端着咖啡，没说话。
苏诗婉继续说：“你也知道，外面的人嘴碎。念念没有爸爸，玥玥也没有爸爸。两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天天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
桑柠放下咖啡杯。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诗婉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我不是想让你怎么做。我只是觉得……”
她笑了笑。
“桑柠姐，你在国外待了五年，可能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有些人，嘴很碎的。你不在意，但孩子在意。”
桑柠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诗婉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桑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苏小姐，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孩子。”
苏诗婉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桑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她。
“你是为了傅沉舟。”
苏诗婉攥着杯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桑柠直接拆穿，“傅沉舟他们最近在查鉴定中心的事。你慌了。”
苏诗婉的脸色彻底变了。
“桑柠，你——”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带着念念离远一点。”
桑柠的声音很平静。
“你觉得只要念念不在，傅沉舟就会回到你身边。”
苏诗婉站起来。
“桑柠，你不要太过分。”
桑柠微挑眉梢。
“我过分？”
苏诗婉攥着包带。
“你以为你回来了，就什么都能抢回去？你跟沉舟已经离婚了。他跟你没有关系了。念念跟他也没有关系。你凭什么——”
“苏小姐。”桑柠打断她。
苏诗婉停住了。
桑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