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桑柠愣了一下。“有吗？”
念念点头。“有。你一直在发呆。”
桑柠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妈妈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一个朋友。”
念念眨了眨眼。
“什么朋友？”
“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他走了。”
念念低下头，继续拼乐高。
“妈妈，你别难过。他去了天上，可以看到我们。”
桑柠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看着念念把最后一块积木按上去。
城堡的屋顶完整了，旗子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
陈先生倒戈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傅沉舟。
他听说傅沉舟也在波士顿。
傅氏集团正在布局人工智能领域。
他想，如果他能通过桑柠认识傅沉舟，也许他的公司就能拿到投资。
他不需要桑柠做什么，只需要她介绍。
陆鸣谦也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陈先生发在群里的消息，笑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语：“有意思。”
这个人可以利用。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先生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陈教授，改天一起吃饭？”
陈先生回了一个字。
“好”。
……
桑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些。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默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沈特助，你认识波士顿大学的法务吗？我需要一个律师。”
沈默回了两个字：“认识。”
桑柠说：“那麻烦你了。”
沈默说：“不麻烦。”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傅沉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傅沉舟正在看文件。
“傅总，桑小姐需要律师。”
傅沉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事？”
“汉克斯教授的藏书纠纷。”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你帮她找最好的。”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桑柠在幼儿园门口等念念放学。
然后她看到了三个男人。
站在幼儿园门口的铁栅栏旁边，穿着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们在盯着念念。
桑柠的手指在念念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她把念念抱起来，搂在怀里，快步走到车边。
拉开车门，把念念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她关上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念念在后座探过头来。
“妈妈，那些叔叔是谁？”
“不认识。”
“那他们为什么看着我们？”
桑柠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车。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那条街。
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点，消失了。
回到家，桑柠把念念放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念念抱着水杯喝了几口，放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桑柠走进厨房，关上门，拿出手机，翻到桑哲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翻到桑建国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柠柠？”桑建国的声音带着惊讶，像是没想到她会打过来。
“大伯，桑哲欠的债，债主找到念念的幼儿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桑建国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跟桑哲没关系了。他欠的债，他自己还。你也是。”
桑柠握着手机。
“念念是你的侄孙女。”
“那又怎样？”
桑建国的声音拔高了。
“他还是我儿子呢！他欠钱的时候想过我吗？他跑了，债主把我车砸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要是有办法，你就自己想。你要是没办法，你就找那个傅沉舟。他不是在波士顿吗？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桑柠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站在厨房里。
水槽里还有昨天没洗的碗，泡在水里。
洗洁精的泡沫已经消了，水面浮着一层油光。
她看着那层油光，想起念念问她那些叔叔是谁。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他们是坏人”，因为念念会怕。
她也不能说“他们是来找妈妈的”，因为念念会一直追问问。
她只能说“不认识”。
念念暂时信了。
但念念迟早还会怀疑的。
她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翻到沈默的号码。
“沈特助，上次你说的那个债主，姓吴的。他下面的人，今天来念念幼儿园了。就站在门口，看念念放学。”
发出去，沈默没有立刻回。
她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开始洗碗。
她洗得很慢，一个碗冲了好几遍。
洗完碗，她擦干手，拿起手机。
沈默终于回了。
“知道了。我来处理。”
桑柠知道。
沈默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用。
她走出厨房，念念还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笑得前仰后合。
动画片里的猫被狗追着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念念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
桑柠在念念旁边坐下，念念靠过来，把脑袋枕在她腿上。
“妈妈，今天幼儿园的饭不好吃。”
“吃的什么？”
“胡萝卜。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胡萝卜有营养。”
“可是苦。”
桑柠低头看着她。
“苦吗？”
“嗯。苦的。”念念想了想，“但是老师说，吃了胡萝卜眼睛会亮。我就吃了。”
念念眨了眨眼。
“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很亮？”
桑柠看着她。
念念的眼睛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
“嗯，念念的眼睛可亮了。”
念念很满意，继续看动画片。
桑柠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窗外天色暗了，她没有开灯。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
第二天早上，桑柠送念念去幼儿园。
到门口的时候，她放慢车速，看了看四周。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不在了。铁栅栏旁边没有人。
她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把念念抱下来。
“妈妈，你今天抱我好紧。”念念说。
桑柠松了松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