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来波士顿那天，波士顿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桑柠开车去机场接她。
温以宁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一见到桑柠就开始抱怨。
“我妈疯了，真的疯了。指腹为婚？二十一世纪了还指腹为婚？”
桑柠接过她的行李箱。
“先去吃饭。”
温以宁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我要吃火锅！”
桑柠无奈失笑。
“波士顿哪来的火锅。”
温以宁想了想。
“那你带我去吃中国菜。”
桑柠没有带她去吃中国菜，带她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温以宁坐下来，翻着菜单，嘴里还在念叨。
“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我连见都没见过。我妈说他是那个沈氏集团的少爷。我问他长什么样，我妈说一表人才，但是她看谁都一表人才。”
桑柠问她打算怎么办。
温以宁斩钉截铁。
“退婚，必须退！”
菜端上来了，温以宁吃了几口，忽然放下叉子，看着桑柠。
桑柠被她看得发毛，问她怎么了。
温以宁直白地问道。
“傅沉舟是不是还在追你？”
桑柠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追我，他只是很喜欢念念。”
温以宁又说道。
“你看看顾延之对你多好，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桑柠摇摇头，完全没有。
温以宁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桑柠笑笑：“我没事。”
温以宁没有追问，但她在桌子底下给林砚发了一条消息。
“柠柠最近怎么了？”
林砚回了一个不知道。
温以宁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桑柠。
“你到底怎么想的？”
桑柠放下叉子，看着她。
“我没想什么。”
……
傅沉舟那天也在这家餐厅。
不是跟踪，是沈叙白约他吃饭。
沈叙白来波士顿出差，说好久没见了，约他喝一杯。
傅沉舟到的时候，沈叙白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沈叙白看到他笑了，说他最近是不是瘦了。
傅沉舟坐下来也点了一杯威士忌。
沈叙白问道：“你跟桑柠到底怎么样了？”
傅沉舟说：“没怎么样。”
沈叙白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傅沉舟说：“我没有骗你。”
沈叙白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傅沉舟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
楼上，温以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
隔着几张桌子，有点听不清。
但傅沉舟还是听到了。
温以宁说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桑柠说没有。
傅沉舟的叉子在盘子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服务员看过来，他皱眉说没事。
沈叙白看着他，没有挑破。
……
第二天，温以宁一个人去逛波士顿公共花园。
她不想打扰桑柠工作，说自己随便走走。
她走过那条林荫道时，一个男人拿着咖啡从对面走过来。
不知道是谁撞了谁，咖啡洒了温以宁一身。
温以宁跳起来，尖叫了一声。
“我的衣服！”
男人看了她一眼。
“你走路不看路？”
温以宁瞪大了眼睛。
“我走得好好的，明明是你撞过来的！”
男人也气冲冲的。
“我站在这里没动，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两个人吵了一架。
温以宁气呼呼地走了。
走出去几步回头问。
“你叫什么？”
“沈叙白。”
温以宁愣了一下。
“你、你就是沈叙白？”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气红了。
她跑回家，给桑柠打电话。
说了整整二十分钟沈叙白的坏话。
从他走路不看路说到他态度差，从他态度差说到他长得不怎么样。
沈叙白明明挺帅的，她嘴上就是不肯承认。
桑柠听着，忽然问她到底长什么样。
温以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回答。
她想了想说：“其实还可以。”
桑柠笑了。
温以宁问你笑什么，桑柠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也不是很想退婚。
温以宁急了。
“我当然想退！”
桑柠说：“那你脸怎么红了？”
温以宁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烫的。
挂了电话，温以宁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床太大了，明明什么都不想，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陆鸣谦又约了桑柠。
他说上次峰会那个论坛，主办方想请她做顾问，有没有兴趣聊聊。
桑柠想了想，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波士顿公共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见面。
陆鸣谦比她早到，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到她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桑柠接过去说：“是美式吗？”
陆鸣谦说：“热美式不加糖，我记得。”
桑柠愣了一下，她没有告诉过他她喜欢喝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陆鸣谦笑了笑。
“上次开会的时候你点的。”
桑柠只能夸他记性好。
两个人沿着博伊尔斯顿街走。
陆鸣谦说主办方的意思是请她做技术顾问，不是挂名，是要真做事的。
桑柠说她知道，可以考虑。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从公共图书馆走到科普利广场，又从科普利广场走到纽伯里街。
陆鸣谦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没有问她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他只是走在旁边，不远不近，像一道影子。
傅沉舟从沈默那里听说陆鸣谦又约了桑柠。
沈默说两个人喝咖啡，在纽伯里街散步。
傅沉舟正在看文件，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你汇报的工作吗？”
沈默说：“您上次让我留意陆鸣谦的动向。”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以后不用了，他追谁都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