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没让自己被这种裹挟太久，就重新坐直继续折纸。
周五下班，念念难得提前下班，四点半，她就下了楼。
桑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车子疾驰离开。
“妈妈，文老师那批新纸，我和孟老师确认过了，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念念，”桑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有在这上面动手脚，但是他已经交代了，他进实验室，就是为了窃取你的数据，你之前泄露出去的数据，都是他干的。”
“我猜到了。”念念有些难过：“妈妈，都怪我，是我对实验室的人没有设防，对于还没正式签合同留在实验室的文老师，我都没防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桑柠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否认自己，她肯定道：“念念是没错的，念念只是想去相信自己的同事，而且在他们进来之前，官方已经查过一遍了，这件事是官方的问题，不关念念的事，念念放心，只要念念继续认真折纸，让大家能更好地收集数据，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想把这些数据用在什么地方，那就先他们一步把这些数据用上，一旦用上并且成功，就马上让人去注册专利，然后开始赚钱。
他们的团队开始不断扩大，实验楼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
各个项目，各个研究小组，念念是看得眼花缭乱。
文老师的事情确认后，实验室已经开除了他。
他的事情过去第三天，念念在实验楼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深灰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卫室旁边，看到念念出来的时候，他立马往前走了两步，但似乎是怕吓到念念，没有靠得太近。
“你是顾念吗？”男人的声音很平，看似在询问，其实已经知道她就是顾念，只是例行问一句罢了。
念念停下脚步，身后守卫员已经无声地往前移动了半步，这是个生面孔，他们没见过。
念念看着男人的脸，她也不认识。
“你好，你是？”
“我是赵红林的学生，”他说：“你可以叫我林师叔。”
“我没见过你。。”念念没有往前走，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安静地等他解释
林致却没急着解释，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然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念念在防着他。
“这是赵老师留下的，跟你最近丢的数据有关，你看了之后，如果觉得有必要可以联系我，电话号码我留在信封里了。”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似乎根本没打算给念念时间了解他。
念念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才走过去拿起窗台上的信封。
守卫员赶紧先她一步拿了信封，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危害之后才把它递给念念。
念念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回了办公室。
坐在位置上，念念给陈莹去了电话。
“陈老师，我有一个叫林致的师叔吗？”
师门里的师叔和师兄弟们念念几乎都见过，没有林致这个人。
“林致？”陈莹稍稍提高了音量，“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所以他真的是我师叔？”
“是，只是他的事情比较复杂，加上你也没见过他，我就没和你提过，你是怎么见到他，并且知道他是你师叔的？”
念念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陈莹说了一遍。
陈莹也想不明白。
“你先拆开信封看看。”
念念这次没有犹豫，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份复印件的折纸步骤图，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工整，用的是钢笔。
最后还有林致的落款，以及他的电话号码。
“顾念你好，我是赵红林生前带过的学生林致，你可以叫我一声林师叔，我一直在境外做折纸结构研究，最近听说数据泄露的事我查了一下，发现泄露的路径很可能跟你刚开始提供给实验楼的一份早期数据样本有关，那份样本在你进入实验室之前就已经被复制过，源头不是文泽，是更早的人，同时，在你的那份数据被泄露出去的时候，我手里的一份老师的数据也被泄露了出去，两份数据一起被用在了一个研究上，所以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查出事情的原委，保护好老师留下的、你师爷交给我的这份数据。”
念念一字一句把信的内容念给了陈莹听。
最开始的数据？
陈莹抿唇：“他说的是苏蔓那份数据？”
“应该是，当初交给实验室的第一份数据就是苏蔓整理出来的那份。”
陈莹久久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个人能信任吗？”念念忍不住问她。
陈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给其中一位师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陈莹看着消息蹙眉，“念念，这封信的事情你先别着急，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查清楚。”
当年林致突然消失，师傅说他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但是却没说他去做什么了。
这么多年没见他突然出现，陈莹也需要查一查，才知道她的这位林师兄还值不值得信任。
念念答应下来。
不过她也没有傻等。
晚上回到家，念念把这件事和桑柠说了一下。
桑柠立马让沈默去查。
傅沉舟加完班回来，带回了沈默这几个小时里查到的资料。
“林致，四十五岁，确实在赵红林门下学过十五年，后来出国在境外一家做折纸结构研究的机构呆了十二年，发表过七篇相关论文，研究方向和念念现在的方向有重叠，手里的数据也高度相似。”
桑柠接过那份资料翻了一遍，然后把资料放下。
资料只有这些，这个人能不能信任，暂时还不确认。
就在念念以为还要再等一等的时候，陈莹的电话打了过来。
“可以信他，大师兄说师傅临死前交代过，当初林师兄突然出国，还带走了师傅的一部分数据，是师傅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