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会泽没看见，她离开周恒办公室的时候，周恒办公室角落一个很难察觉的微型摄像头无声地转了一个角度，追随着她离开的背影。
秦妙坐在念念办公室专门给她空出来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她登陆了自己的权限，打开监控中心，平板的屏幕上立马出现很多监控画面，秦妙设置了同时观看四个画面。
其中最大的一格放着周恒办公室的监控，刚刚周恒和曲会泽的对话她全程听着。
另外三个监控画面，分别是实验室共享终端室、文泽的工位和曲会泽的宿舍。
曲会泽离开周恒办公室，秦妙立即把原本显示曲会泽宿舍的画面切换成了周恒办公室外面走廊的画面，之后她就一路切换画面，跟着曲会泽直到他回到他的实验室。
进了实验室，她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秦妙这才放下平板，拿起手机在和桑柠还有孟德海在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鱼咬钩了，周恒答应了曲会泽，他今晚会尝试用文泽的权限登陆数据系统。”
桑柠正在实验室和林致一起跑“归巢”的第三轮轨迹优化测试，这次，他们把这组数据输入了巴掌大小的机载程序里，看到消息，她拍了拍林致的肩膀，让林致自己盯着，起身离开实验室到了走廊。
“让他们试，权限我昨天就改了，还加了一个位置范围，现在文泽的账号登陆上去，只能拿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但他们要想把这组数据送出去，数据离开我设定的位置范围，警报立即响起，我们就可以追踪到其他人。”
秦妙回了一个“明白”。
桑柠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实验楼和家属区之间铺通的那条路。
路已经修好了，路灯还没装，白天工人把最后一段沥青压实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焦油味。
她看着那条路，本该集中精神想曲会泽的事，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怎么都转不动。
这让她有些无力又愤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整个人沉得厉害。
今天早上送念念到办公室之后，她在实验室坐了一上午，数据跑了两轮，她连第一轮的异常值都没有一眼看出来，还是林致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里不对”，她才反应过来。
林致把异常值圈出来，还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林致才走开了。
桑柠靠在窗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现在想来，最近她确实太累了。
念念出事之后她的睡眠一直很浅，每晚都要醒两三次。
白天又要在实验室和林致赶进度，晚上回去要陪念念，中间还要处理曲会泽的线。
看来等这件事收网了，她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晚上念念在办公室把当天的折纸折完，下班跟着秦妙先回了家。
桑柠留在实验室又跑了两组数据，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了。
念念已经洗漱好困意翻涌了，但她还是坐在客厅坚持要等桑柠回来。
桑柠一进门，念念就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实验室有点事。”桑柠换了拖鞋走到她旁边坐下。
其实是她担心自己的状态不好数据出错没发现，多跑了一遍。
念念看了她一眼：“妈妈，你今天脸色不好。”
“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念念点头，“那妈妈我去睡觉了。”
“去吧。”
目送念念和秦妙一起回房间后桑柠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动，她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胸口涌上一阵反胃的感觉让她难受。
缓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好一点了，她睁开眼，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完，才走去念念房间。
念念已经自己拉好被子躺好了，秦妙在她旁边，被她抱着动不了，看到她进来念念侧过身来：“妈妈，你明天早上不用早起送我，秦妙姐姐会送我去。”
桑柠在床边坐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好，那妈妈多睡一会儿。”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念念强忍困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脸色白白的。”
“没有，就是最近太累了。”
念念没有再问，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
见她睡着，桑柠朝秦妙点点头，关了灯走出去，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站在走廊里，走过来低声问：“今天怎么样？”
“没怎么样，累。”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那种反胃的感觉又轻轻翻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傅沉舟揽着她往房间走：“那早点睡。”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想。
桑柠的疲惫感持续了将近一周。
最初她以为只是熬夜加班的累积，睡两个好觉就能缓过来。
可实际上一连五天，她每天睡了七八个小时，白天还是困，数据看两遍才能记住。
更加离谱的是，那天她在实验室站着看林致操作仪器，面前的数据曲线图看了半天没有反应，林致跟她说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弄得林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林致终于忍不住了，“桑老师，”实验记录本被他合上，“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没睡好。”
林致皱着眉看她，明显不信，但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桑柠没有客气。
她四点多就收了尾，和念念说了一声，让秦妙在念念下班后把念念送回家，自己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她换了睡衣躺下，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七点多。
傅沉舟回来的时候她刚醒，坐在床边揉太阳穴，房间里没开灯。
“怎么不开灯？”傅沉舟把灯打开，看到她的脸色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白了一层，“念念说你下午就回来了，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就是困。”她站起来，“我去洗把脸。”
她往卫生间走的时候经过餐桌，闻到李姐今天给她们准备的晚饭香气，胃里猛地一翻，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她扶着餐桌沿站了两秒才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