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不会停下，林致那边归巢凤凰的轨迹优化还在跑，我不会在这个阶段撤，该做的事我会做完，但有些需要熬夜的、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的实验，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安排。”
孟德海立马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桑柠的工作节奏他是知道的，她能把这句话说出来，说明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平衡，不需要他来提醒什么，“你直接跟林致说就行，他那边的事你自己安排，我这边有需要协调的再找我。”
“好。”
桑柠起身。
“对了，曲会泽和周恒，还是抓起来审一审，都响警报了还不抓，我们的网就太明显了。”
“好，刚抓，我待会儿就是要去见见他们看看他们怎么狡辩，理由合适我才好放他们出来继续钓鱼。”
桑柠点点头。
从孟德海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去了林致的实验室。
林致正坐在电脑面前跑数据，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你上午没来，我把归巢第三轮轨迹的初版跑完了，数据比上一轮稳，误差缩到了千分之二以下，还在跑第三次确认，你今天看看？”
桑柠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屏幕上的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慢，生怕错过一点错误，这是第二轮，第三轮跑完还是没问题，就能投入使用了，所以不管是第几轮，都不能出现问题。
林致等她把数据看完，才问：“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桑柠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偏头看着他：“我怀孕了。”
林致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表情从愕然到反应，花了好几秒才把嘴合上：“你说什么？”
“怀孕了，六周多。”
林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念念和傅沉舟知道吗？”
“傅沉舟上午陪我去的医院，念念那边我等会儿去告诉她。”
“你打算留下来？”
“孩子要留，实验室这边我不会停，但有些需要通宵的实验我会调整，你如果觉得哪个阶段需要人盯着，提前跟我说，我提前安排。”
“难怪你最近容易分神。”林致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在想接下来怎么办，好在就算怀孕有影响，桑柠也比别人厉害。
“归巢第三轮的优化，我来盯，你把方向把住就行，后面跑轨迹的事我让罗颖跟着，她在力学那边本来就搭着手，你这边先把身体养好，前三个月很重要，这三个月过去，胎稳了，你就能好点了。”
“懂挺多，我没有说要停。”
“我也没说要你停。”林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常年熬得发青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点认真，“你这个人，就是太不肯停，你不停，别人也不好意思让你停，但你现在不一样了，念念已经这么大了，你怀孕的时候身体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
桑柠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林致转回去继续看数据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之后又停住，补了一句：“这件事你先别让师门那边知道，不然陈莹每天都要打电话问你。”
因为念念这么厉害，所有人都会觉得桑柠的第二个孩子也会有这方面的天赋。
别说其他人，其实他也总想看桑柠的肚子，但他一个未婚的大男人，实在不好这么做。
“我没打算说。”桑柠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就行。”林致点点头，暗暗高兴，他天天和桑柠在一个实验室，和这个孩子是胎里就有的交情，以后孩子大了，潜意识里应该会更喜欢他吧？
桑柠不知道林致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她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桌上的数据报告摊开着，她低头看了两遍，把今天要处理的东西理顺。
傍晚念念下班之前，秦妙先来了一趟桑柠的办公室。
“曲会泽和周恒那边说想查资料，自己的账号密码忘了，以为和文泽的权限是一样的，所以就登了他的。”
这个理由真是烂得可以。
“信了？”
“没信，用了手段问了好几次都是这个理由才‘信’的，他们以为他们扛过了审讯，骗过了我们，正意义风发不肯出来让我们先给个误解他们的交代呢。”
秦妙是真没见过这么蠢的叛徒，说起他们，嘴角还扬着。
“行，交代完了继续盯着，这么蠢，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二次行动了，毕竟他们很着急呢。”
“是。”
秦妙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桑柠一眼：“桑老师，你今天脸色比前几天好些。”
“休息了一下。”
秦妙没有多问，走了。
念念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她背着书包走进桑柠办公室的时候，桑柠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才睁开眼。
“妈妈，爸爸说你上午去医院了，你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做了个常规检查。”
念念走到她旁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本来就没发烧。”
念念收回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妈妈，你最近很累，我看得出来，念念现在在实验室待着比之前稳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桑柠偏头看着她。
念念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在翻书包，好像只是在随口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念念。”
“嗯？”念念抬起头。
“妈妈知道了。”
念念笑了笑：“那我先和秦妙姐姐回去了。”
“好。”
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妈妈，你明天还是多睡一会儿，不用早起送我。”
“好。”
念念走了之后，桑柠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要和念念说怀孕的事情，她还是有点担心。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
念念洗完澡在客厅里写作业。
傅沉舟今天回来得早，想多陪陪桑柠，吃完饭就去书房，打算尽快把事情忙完。
桑柠坐在沙发上陪着念念，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立马放下笔催她回房间休息。
桑柠只好答应，在客厅陪念念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书房了。
傅沉舟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把电脑合上了。
“念念知道了？”
“没有，她就是觉得我最近累。”
“没问？”
“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生病，她就没追问。”
傅沉舟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搭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桑柠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他今天没喷香水了，桑柠闭了一下眼睛。
“你去和念念说。”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