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走了之后，桑柠站在实验台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桌上的设备和她离开之前一样，只是台面上多了一层薄灰，应该是她休产假期间有人定期打扫但没有每天擦。
她拿起抹布把台面重新擦了一遍，然后把今天的工作计划在便签纸上列了出来。
第一个星期她打算先不接新实验，把之前累积的数据重新梳理一下，再把这段期间他们的研究进度顺一遍，跟上整体进度，之后才好加入大研究室和他们一起研究。
中午念念准时到了食堂。
桑柠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份餐盘，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给念念打的。
念念在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菜：“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每次周三都吃这个。”桑柠说。
念念笑了一下，拿起筷子低头吃。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妈妈，下午我有个新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来我办公室就知道了。”
桑柠点头，没有追问。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桑柠到了念念的办公室。
虽然有听说，但亲眼看到，桑柠不得不说自己对念念的安全更放心了，现在想进她的办公室可不容易。
念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只手臂大小的蝴蝶结构。
翅膀的骨架用了厚纸折叠，结构稳固，而翅膀之间的薄膜部分用了文泽最新造出来的薄纸，几乎透光。
“这是你那个新方向做出来的？”桑柠接过来翻看了一遍。
念念点头：“之前十七天做的，罗颖已经拿去力学组了，目前还没有结果出来，但我估计快了。”
桑柠把蝴蝶放回盒子里，看了一眼念念桌上摊开的记录本：“你还在往下推进？”
“嗯，文老师说还有几版纸可以试着做出来，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尺寸再放大一点。”
桑柠在念念对面坐下，看着念念：“念念，你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想试试，妈妈，我是靠着自己的兴趣推动的，没有着急。”
桑柠没有再多说，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新装的检测设备，然后回到念念桌前：“晚上想吃什么？”
“李姐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回家吧。”
念念收拾东西跟着桑柠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顾河正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到桑柠点了一下头：“桑老师回来了？”
“嗯，今天刚回来。”
顾河又看了一眼念念：“待会儿有个安全巡查，你办公室那边我待会儿过去看看，你不用管，下班就是。”
念念点头。
顾河走了之后念念跟着桑柠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桑柠忽然开口：“顾河这个人挺负责的。”
念念说：“他每天都来检查，一天不落。”
桑柠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晚上念念在家陪想想玩了一会儿，想想最近学会了抓东西，看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念念的手指也没抽回来，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了一圈口水。
“想想，姐姐的手指不是磨牙棒。”
想想不管，朝她伸着手“啊啊”叫。
念念无奈，给她拿了磨牙饼干，谁知想想一拍就把饼干拍走了。
桑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念念和想想坐在地毯上，念念正站着给想想折一只很小的纸鹤。
念念把纸鹤举高了一点，想想抓了个空，瘪嘴要哭。
“好了好了，给你。”念念把折好的纸鹤放到想想手里，想想捏了捏，又往嘴里塞。
“不能吃。”念念把纸鹤从她嘴边拿开。
想想开始哼唧，又抓上她的手想啃她的手，念念赶紧抽回。
桑柠哭笑不得，走过去在念念旁边坐下来，把想想抱到自己腿上：“妈妈来抱她，你歇会儿。”
第二天念念和桑柠出门的时候想想还在睡，李姐抱着想想把她们送到门口。
想想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念念和桑柠，又把眼睛闭上了。
念念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想想，姐姐和妈妈出门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
想想没反应，又睡过去了。
念念和桑柠去了实验楼的图书室。
图书室人不多，念念一进去就直奔自然科学区。
有桑柠在，她不懂的都能问桑柠，所以最喜欢让桑柠带她来图书室。
桑柠跟在后面，在一楼的文学区停下来，拿了一本小说坐在阅读区等着。
与忙着疯狂汲取知识的念念不同，她刚生完孩子的脑子暂时装不下新知识。
念念在自然科学区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抱了三本书，都是材料结构方面的。
桑柠看到她手里的书，问：“这些书你能看懂吗？”
“有一部分能看懂，有一部分不太明白，但我想先看看，也许以后能用上。”
桑柠点头，没有拦她。
之后念念也坐下，在阅读区看书，遇到不懂的，就问旁边的桑柠。
从图书室出来的时候快中午了，念念抱着三本书走在桑柠旁边，心里高兴，今天多学到了好多，下个周还要来图书室。
念念把书抱回办公室放好，就和桑柠一起回了家。
昨天李姐说她们一天没回去，想想闹得太厉害了，所以她们还是决定中午回家吃，等想想再大一点了，再晚上才回去。
到家的念念就走到正在积木堆中坐着忙活的想想旁边蹲下来：“想想今天乖不乖？”
李姐说：“十一点那会儿有点闹，可能是想你们了，后来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要中午了，你们要回来了。”
念念笑了，伸手把想想抱起来，想想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膀上。
桑柠换了鞋走进来，看到念念抱着想想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念念已经长大了。
“念念。”桑柠喊了一声。
念念偏头看着她。
“你刚刚在图书室借的那几本书，有几本我看过。”桑柠说，“有一本讲仿生结构的，里面有蝴蝶翅膀的力学分析，你有兴趣可以多看几遍。”
念念眼睛亮了一下，她看目录上有蝴蝶才借的，还没翻，不知道具体：“妈妈也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