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像是累极了。
这更让念念笃定傅沉舟有事了。
她就站在傅沉舟旁边不动，低头定定看着他的脸，等着他出声。
这一看，她发现爸爸最近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明显，眼窝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青灰色。
傅沉舟精力充沛，这圈青灰色少有在他脸上看到的时候。
念念没忍住，伸出手指在他眉心按了一下，傅沉舟睁开眼看她。
“念念。”
“爸爸，你最近没睡好，家人就是要一起分担的。”
傅沉舟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桑柠还在里面忙活，她很喜欢下班回来在厨房忙活一会儿，这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忙碌之余的放松。
他坐起来一些，把念念拉到身边坐下：“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在处理，但所有人的嘴，不好堵。”
念念等着他继续说。
“你和妈妈太久没和我一起出行，集团已经有了一些传言，说我和你妈妈感情出了状况，这个传言最开始时从外面传起来的，没那么好按下，那些人自以为找到了我身边的漏洞，我招助理总是招不到合心意的，已经让沈默只招男助理了，但最严重的，是这已经影响到一部分股东的判断了。”
傅沉舟的语气很疲惫，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厨房，念念难得看到爸爸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眨了眨眼：“就因为我和妈妈很久没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对，因为这个，他们说我们长期分居，各忙各的，已经准备离婚了。”
傅沉舟似乎已经收拾好情绪，语气平淡下来，只是偏头看着念念，嘴角带着一点无奈道：“你和妈妈一直在忙实验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出门了，我又经常加班，偶尔还要因为家里的事情推掉会议，外人看起来，就说我有了新欢，已经腻了你妈妈，想甩掉你和你妈妈跟新欢在一起了。”
念念想了想：“新欢？爸爸你要给我找新妈妈？不行！你找新妈妈我就让妈妈给我找新爸爸！”
傅沉舟扶额：“我是在和你倾诉问题，不是让你找新爸爸的，你不帮爸爸？爸爸加班和推掉会议室为什么你不都知道？”
念念笑了，伸手抱住傅沉舟：“爸爸别难过，我和妈妈都没想给我找新爸爸，爸爸要念念怎么帮你啊？”
“我想让你妈妈去一趟傅氏，就明天下午或者什么时候，去公司找我，露个面就行。”
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懂了。
“爸爸，你是想让妈妈去宣示主权？”
傅沉舟倒是没想到念念会用这个词。
他轻轻嗯了一声。
念念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他：“爸爸，你直接和妈妈说就好了，妈妈会同意的。”
“你妈妈最近很忙，我还得担心她加班到点没到家，想想闹情绪，再让她请假，怕给她增加负担。
“再忙也会答应的。”念念笃定地说，“妈妈最在乎我们了，我们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都会出现，现在是你需要妈妈，妈妈也会出现在你想妈妈出现的地方的。”
傅沉舟看着她的小大人模样，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念念推开他的手，跑去找桑柠了。
桑柠正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水槽里被她放了很多洗洁精，搓洗出一堆泡泡，看着泡泡一个个破掉，泡沫一点点缩下去，她心情很不错。
念念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把傅沉舟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桑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念念说完才关了水龙头，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开自己。
“那妈妈明天就去一趟？”
念念歪头，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外，见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没动，压低声音道：“妈妈，我觉得爸爸是希望你宣誓主权了，让你去告诉别人，他不是没媳妇的人。”
桑柠被她小大人般的样子逗笑，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的时候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傅沉舟。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客厅撞在一起。
桑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明天几点？”
傅沉舟把手机放下：“下午三点左右，公司有个部门汇报会，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桑柠挑眉，那时候人多是吧？
“好。”
念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陪想想玩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桑柠准时到达傅氏集团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和平时在实验室时严谨不苟的打扮完全不同。
前台好久没看到她了，加上最近傅氏的传言，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才赶紧站起来：“夫人。”
桑柠朝她点了点头，直接走向了电梯。
前台在后面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桑柠为什么来公司。
想了想，不管桑柠是来干什么的，夫人来了她通知一下傅总都是正常的吧？
她拿起电话拨了沈默的号码。
桑柠到顶楼的时候，沈默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夫人，傅总在会议室，还有十分钟结束，您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桑柠点了点头，跟着沈默进了傅沉舟的办公室。
沈默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桑柠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傅沉舟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整齐，看到桑柠站在窗边的时候径直朝她走过来。
“来了？”
“嗯。”
傅沉舟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开放到一边，然后低头看着她：“谢谢你。”
桑柠偏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我们的大研究员浪费半天珍贵的时间在这儿陪我辟谣。”
桑柠被他的话逗笑。
傅沉舟则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偶尔有员工经过，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时候脚步都会顿一下，然后快步走开。
从他们抿住的嘴角看就知道他们憋得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