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沉默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跳级的事情，但这次，是她第一次认真想这件事情。
之前爸爸妈妈说，不想让她因为天赋的事情失去太多她这个年龄本该享受的事情。
但想想，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和同龄人一样享受童年的机会。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最大限度提高她天赋的利用率，太多人付出太多努力了。
她真的要躲在年龄的外壳下，拥有着别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天赋，却如此浪费吗？
看出她的犹豫和纠结，傅沉舟没让她马上给出答案。
“念念，你先别着急给我答案，这样，过两天，你先跟爸爸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
念念下午回到自己办公室，傅沉舟的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一米五的大尺寸非均匀梯度结构，是她这个周要攻克的难题。
它太难立住了。
不过这段结构需要用到高阶偏微分方程的知识，这让她抿唇，她上次在书里看过相关内容，但当时没看懂，因为那时候她的数学还停留在初中水平。
她以后又遇上看不懂的，再一个一个去攻克吗？
她明明可以提前学会更多知识，为什么不？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只折了一半的结构，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折纸需要的数据和原理她靠天赋和直觉可以摸索出来，这是她的优势。
但想要走得更远、更深，需要的知识更多，她不该，既要又要，有些东西，她该留住，有些东西，她该放弃。
童年那东西，她早就没有了不是吗？
念念已经想明白了，但她没有着急，虽然不知道爸爸要带她去哪儿，但等爸爸带她去了爸爸说的地方，再说她的决定也好。
直觉告诉她，她该去爸爸要带她去的地方看看。
她现在的学习进度勉强达到了高中水平，但还不够。
从这天起，念念默默提高了学习时间在自己一天时间中的占比。
念念的行动力很强，不过一天，她就把自己接下来的学习和工作安排好了。
回到家，她难得手里拿的是书，也不逗想想了，只坐在想想边上，让想想自己玩儿。
想想玩得无聊了，爬到她身边，把一块积木塞到她手里，见她无动于衷，又塞了一块，念念还是没有动。
想想歪着头看她，抿抿嘴巴，又塞了一块，念念的思维正卡在一道题上，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没有管，想想不满意了，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积木上，念念这才不得不回过神来。
“想想乖，姐姐在想事情。”
“姐姐，玩！”想想不依，整个人往她怀里扑，念念只好把她抱住，想想在她怀里扭了一会儿，见她注意力到了自己身上，倒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桑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念念抱着想想坐在沙发上，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念念，今天怎么了？”
念念低头看着想想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妈妈，我没事，就是刚刚想想闹着，我的解题思路被打断了，这会儿没有想法。”
桑柠伸手。
念念赶紧把自己被打断思路的那题递到桑柠手里。
桑柠看了看，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她，而是引导着她解题。
“我现在懂的东西已经不够用了，研究需要更深的知识，我靠自学跟不上，学校里的课太慢了，爸爸说得对，我也许真的该跳级了，如果跳级，我能提前进入更高的学段，学到更深的数学和物理，研究也能走得更快。”念念嘟嘟囔囔，似乎在和桑柠说，又似乎只是在和自己说。
桑柠看着她，想起了前几天傅沉舟提出跳级时念念的犹豫，看来她现在已经想好了。
“上次爸爸让你跳级，你说要考虑考虑，现在你想好了，要不要告诉爸爸？”
“爸爸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我想着等去了再告诉爸爸我的想法，而且我怕我到时候后悔，所以这段时间我还能再想想。”
桑柠点了点头：“那你再想想。”
看着手里的书，桑柠无奈，她自己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懂，这孩子都行动起来了，还怕自己后悔呢。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既然是念念自己的事情，那就一切都听念念的。
念念点头：“我会好好想的。”
说是这么说，但当天晚上傅沉舟回来之后桑柠还是把念念的想法和这位失落了几天的老父亲说了。
“不过念念还要再想想，所以你就假装还不知道，听到了吗？”
“遵命，老婆。”
傅沉舟心情还不错，他就知道他的孩子，不会贪图一时的童年，再说了，没人说童年一定要充满童趣啊，只要是念念童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就是念念童年的一部分。
“我就知道，念念可是我的孩子，不过她自己能想明白，挺好的，最后要学习的，是她自己。”
桑柠看他：“你早猜到了？”
“她的研究进度摆在那里，需要的知识储备和现在的学习进度差距太大，她已经有地方被卡住了，只要她不喜欢这种被卡住的感觉，就会跳级的，只是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不愧是我们的孩子。”
“臭嘚瑟。”桑柠没忍住笑了。
随即她又叹了一口气：“不想她的童年没有童趣到底是我的一厢情愿，她既然愿意主动往前走那就是好事，我们没理由拦着，但跳级的事要和官方谈，她的安全安排要重新协调。”
桑柠点头，这件事说到底绕不开官方，念念现在的情况特殊，任何变动都涉及到安保方案的调整。
不过，现在先带她去看看少年班才是第一要点。
傅沉舟第二天上午联系了孟德海，把念念想跳级的事和他说了。
孟德海听完之后说：“念念想跳级的话，最好的选择是少年班，国内有几个大学的少年班都接收年龄小的学生，但念念的情况更特殊，她的知识水平不是均匀的，数学物理超前，其他科目却不一定跟得上，普通少年班的录取标准是全面考核，她不一定能通过。”
傅沉舟却不这么认为：“你放心，她会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