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颖笑了:“传真上没写,不过我估计是在哪个期刊上知道了我们吧,不过我们各向异性结构研究方面的成果一直是压着的,他们怎么就这么巧,刚好邀请我们做这方面的主题报告?”
这让罗颖更奇怪了。
念念把邀请函翻到第二页,上面列了几位受邀学者的名字,都是这个领域顶尖的研究者,其中有几个她还在文献里读过他们的论文。
“我给孟老师看一下。”念念把邀请函收好,往孟德海的办公室走去。
孟德海看完之后也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学会很少邀请国内的研究组做主题报告。”
孟德海把邀请函放在桌上,神情不太好:“要么是他们真的认可你的研究,要么就是有人替我们报了名,不过我们都要查清楚他们为什么真的恰好地邀请你们参加这个方向的报告。”
“能查到吗?”
“我让顾河查一下。”孟德海把邀请函收起来,“你先别管这件事,安心做你的研究,出不出席等查清楚其中缘由,再决定去不去。”
尤其这个报告要去国外。
孟德海基本已经决定不去了,只是就算不去,也要查清楚。
念念点头回了办公室。
她看出了孟德海的想法,正好,她也不想去。
那天下午她照常折纸,但手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折完一只结构之后她把成品放在展台上,没有叫罗颖来取,而是坐在椅子上翻了一会儿记录本。
翻到去年秋天某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页上记录着一组数据,是她之前设计的一种双向折叠结构,当时因为验证不通过就搁下了,现在,她似乎有了想法。
她盯着那页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又拿了一张新纸。
这次她折得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反复压了两三遍。
折完之后她把成品放在桌上看了很久,对比记录本上想要的样子,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桑柠。
桑柠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这个方向你之前不是说放弃了吗?”
念念打字:“又想了想,觉得还能再试一次,事实也是可行的,这次我折出来了。”
上次,甚至都没折出来。
桑柠没有再追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念念没有加班,准时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想想正坐在客厅地板上折纸,面前摊着几张彩纸和一本折纸书。
看到念念进来,她举着手里的东西跑过来:“姐姐,你看我折的。”
念念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只纸鹤,折痕压得很均匀,翅膀两边的高度对称,收口的地方也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想想进步很快。”
想想笑得眼睛弯起来,拉着念念坐到地板上,要她教一个新的折法。
念念拿起一张纸,带着想想折了一遍。
想想的手指还没有念念灵活,折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念念伸手帮她把折痕重新压了一遍,想想接过去继续折。
与念念不同的是,想想的兴趣不完全在折纸上。
手上的折纸折完,她就拿出来画笔,画了一幅画才回房间睡觉。
那天晚上念念坐在房间里,把白天那只好不容易折出来的结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直到隔壁床的秦妙忍不住出声提醒:“念念,再不睡要长不高了。”
“我已经很高了,一定不可能矮的。”
十四岁的一米六五,念念还是很自信的。
三月的第一周,顾河查到了那份邀请函的来源。
“是赵红林生前的另一位学生,叫陆知非,他在国际结构力学学会担任理事,这次的邀请函是他提议发出的。”
顾河把一份资料递过来,“这个人目前在新加坡的一所大学任教,研究方向和你现在做的各向异性结构有重叠。”
念念翻了一遍资料,陆知非的名字她之前在陈莹那里听过一两次,但陈莹没有细说过这个人。
当天下午念念给陈莹打了电话。
“陆师兄啊。”陈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确实是我同门师兄,比我入门早,后来出国了,我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他为什么会推荐我?”
“不知道,可能和老师有关,也可能和你的研究有关。”陈莹停了一下,“他这个人做事有他的道理,你不用太担心,他不像之前那些人,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尝试一下联系他。”
念念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晚上回家她就把这件事和桑柠说了。
桑柠正在给想想读睡前故事,听完之后合上书,让想想先睡,然后和念念走到走廊里。
“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去,出了国,我的安保可能要付出更多,我也不想陷入危险,所以想问问你。”
“我建议你去。”桑柠说,“这件事不管背后是什么,你来判断,孟老师和我会把安全安排好,你总要面对外面的世界,而且,参加学术交流,能让你有更多见识和灵感,哪怕是凌老师,也是出过国很多次的。”
念念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去找孟德海,说想去参加那个会议。
孟德海看了她一眼:“决定了?”
“决定了。”
私心里孟德海并不想让她去,但他没拒绝,只是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我需要成长。”
孟德海沉默了两秒,这倒是没错:“那我安排。”
接下来一周,念念的研究小组增加了新的课题任务,罗颖和林疏影把手头的项目进度重新排了一遍,确保念念不在的那几天实验不会停下来。
出发那天是六月下旬。
念念只带了秦妙和钱正,其他的安保,不会出现在明面上。
桑柠虽然不放心,但还是选择让念念独自去面对,她就在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傅沉舟在出发前一晚来念念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念念正在收拾行李,看到他进来就把手里的衣服放下。
“爸爸。”
傅沉舟在她床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念念低头一看,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个很小的纸鹤形状,只有指甲盖大小。
“你妈妈让我给你的,她在你小时候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