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恒说着,抬脚就想往屋里走。
“站住。”
穆罗冷冰冰地叫住他:“她在里面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断。”
闭关?弥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是闭关?殿下对我不是这么说的,她明明说的是不得不出一趟远门,还说要好些日子才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搞半天根本就没走,只是在自己的宫里闭关。
难到她是故意骗他?
可是,她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若是怕他一个人乱走,大可不必如此,难道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是个大麻烦,嫌弃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弥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怪。
难怪她白天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么不同寻常,总觉得话里有话,又心事重重。
果然是觉得他麻烦了。
也是,自己这个样子,如果今后一直不能解决,又要她陪伴又要她照顾的,对谁来说都难以长期忍受吧。
弥恒肉眼可见地难过起来。
但他很快便安慰自己,穆罗已经记起他并且能看见他了,说明他的情况有在慢慢好转。
等她出来,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自己的最新情况,争取挽回一点她的心意吧……
弥恒这边正委委屈屈地琢磨着,丝毫没注意到穆罗愈发复杂的眼神。
刚才弥恒声称的那些她对他说过的话……
她什么时候说的?
或者说,她什么时候跟弥恒说过话?
穆罗确信自己一直在她身边,昨晚从宫门附近回来后,她除了待在自己宫里就只去找过国君,应当再也没见过弥恒,不可能有机会跟他说那些话。
难道自己真的缺了一段记忆……
忽然,穆罗好似想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将这座宫殿笼罩其中的诡异暗色,想起自己从前偶尔出现过这种情况。
当时并无过多在意,现在想来,好像每一次都伴随着这些未知能力的暗色能量。
难道……
穆罗双目微眯,缓缓投向纪年离开的方向。
这些东西统统来自那个人。
这一切,和纪年有关吗?
恶土的边境,世界的尽头,世上已知古神级妖族最后的栖息地。
在那里出现过的种族当中,具体哪一族,拥有类似效果的能力?
穆罗站在原地,目光渐渐发散,已然穿透前方虚无的暗色,抵达那个记忆深处的遥远边际。
陷入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沉思。
而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天边,黎明的第一束光还远未抵达,另一股气息先一步逼近了长湘国国都的上空。
那股气息对低阶修士来说甚至都察觉不到,却在高阶修士眼中强大到近乎恐怖!
能让空间塌缩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
空气里连风都停了,悬在半空中的尘埃无声凝固,没有任何预兆。
眨眼间,那道气息便已降临至王宫正上方的空中。
乌渡长老悬立于天穹之下,面无表情地俯瞰下方。
他皱了皱眉。
王宫呢?
他看见了街道、屋舍、城墙,一切都在,一切如常。
布局十分合理,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没有可供一座王宫坐落的位置。
可王宫不是应该就在这里吗?
他知道叶捷住在哪,长湘国又不是什么偏僻小国,应该就是这片区域。
可他此刻亲眼所见,那个位置上被其他城池建设覆盖,什么都没有。
收叶捷为徒之前,他的确不曾来此,不敢说绝对熟悉。
乌渡长老不禁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他当即转身离开,却并未回宗。
而是在整个国都的上空寻找起来。
凭他的修为,神识铺开到最大,很容易就把一个小小的修真国都城找了个遍。
乌渡长老暗暗心惊。
他竟然真的找不到王宫!
这不可能。
哪怕是再小的城邦,中枢所在都会有法度气息残留,有护国阵法的痕迹,有王室血脉代代相传留下的印记。
即便宫殿被夷为平地,那些气息也不会立刻消散。
可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难道堂堂王宫,没有建在都城?
虽然这个猜测更离谱,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继续寻找其他城池,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的土地。
黎明的光从东方缓缓追来,长湘国的上空蒙蒙亮了。
乌渡已经把整个长湘国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
他悬立在空中,不动了。
目光沉沉,静静凝视着下方渐渐苏醒的大街小巷。
没有任何异常。
他想不通,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连元婴期修士都没有的小修真国,能布置得出瞒过他神识的障眼法。
可无论他动用多少手段,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找出其中玄机。
直到天完全亮了。
乌渡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晨光铺满一座座城,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他最终放弃。
旋身一闪,朝影渊宫的方向返回。
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长湘国都边境。
而就在他离开边境的一瞬间——
本该王宫所在的地方,有一处反常的暗空间,身处其中的人向外看,感觉晨光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滤镜。
纪年眼前一黑。
极度的虚弱感让他短暂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
触地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肘堪堪撑在石板地面上,勉强稳住了失衡的身体。
纪年急促喘息着。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他的力量又削弱了吗?
他快支撑不住了。
必须马上收缩覆盖范围!
他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已经远去,至少不再徘徊在国都附近。
希望那人真的走了,千万不要再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