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澳进入夏季,占地十四万平方尺的私人花园会重新整顿一番,又到了每年一次的大型修整时节。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从规划到落地的每一个环节都考验着操持者的心力。好在钟德经验老到,早早便开始筹备、调度、统筹人力,这么多年下来,手中已然打磨出一套完整而高效的流程,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从不慌乱。
新修整好的大片草坪在夜色下泛着油亮的绿意,生机盎然,像一块被精心铺展开的绒毯,柔软而丰盈。庭院灯沿着小径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草尖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贺聿珩和简之牵着手下车,夜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远处几丛晚香玉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简之四下看了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疑惑:“怎么感觉花园里变样子了?草坪比之前更绿,花的品种也换了一些。”
“每到夏季,石澳的花园都会修整。”贺聿珩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扣着她的手,牵着她稳稳地走上台阶,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前方传来,“明天睡醒你就会看出来,现在是石澳的最佳赏味期。”
简之仰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忽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歪着头,眼睛里漾开一点狡黠的光:
“那……什么时候是贺先生的最佳赏味期?”
贺聿珩叫她停下,侧过身,庭院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矜贵而柔和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像是风拂过湖面,泛着浅淡的笑意。
他只是勾唇一笑,收紧掌心,攥着她的手,拉着她走进别墅玄关门。
简之撇撇嘴,故作神秘。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贺聿珩这勾人心魄的极品“男妖精”,最佳赏味期肯定很长。
她心里已有定论。
一踏进客厅,离得老远就听到汪执雅清软又带着清甜的声音连绵不断,小嘴巴巴能说,像是在说rap,口水都不用咽。
佣人为他们摆好拖鞋,看着他们换好鞋走进去后,再收起换下的鞋,自动退到一边。
汪执雅余光看到门口走来的身影,转头一看,音调瞬间提高:“表哥!小嫂子!你们可是回来了!”
她起身,过去给了简之一个熊抱,换来贺聿珩一记嫌弃的眼神。
简之也抱抱汪执雅,小声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然后,她跟着贺聿珩来到贺老太太面前,礼貌地问好。
贺老太太看到今天家里人齐全,脸上是柔和的笑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说:“难得今天人齐,移步餐厅吧,绮华交代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餐厅里灯火通明,贺老太太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的香云纱褂裙,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比之前又好了不少。她的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贺在宜还是挨着母亲坐,汪旭峰坐在她旁边,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打理过,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
汪执雅就偏偏要挨着简之坐,非要跟贺聿珩抢简之的关注,长辈们都笑着摇头,由着他们闹。
贺擎林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偶尔给舒绮华夹菜,动作自然而熟练,时不时会挑起话题聊天。
舒绮华一身淡雅的藕荷色真丝连衣裙,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颈间一串小巧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色极好,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目光落在简之身上时格外柔软。
席上一家人聊天不断。
贺擎林听了一会儿,忽然看向贺聿珩,问了一句:“京北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
“顺利。”贺聿珩放下筷子,答得简洁,“下个月第一批设备进场,很快就步入正轨。”
贺擎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父子俩的对话向来如此,短促、高效。
舒绮华夹了一块东星斑放到简之碗里,“之之,在京北这些天累不累?我听说简氏那边一堆事,你一个人撑着,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谢谢妈妈。”简之笑着接过,“目前我还可以应付的,现在比刚开始好多了。”
舒绮华点头,“工作上有拿不定主意的,多问问阿珩,你们两个最近总在京北住,源宫让江涛多安排一些佣人,你们住着也舒心。”
简之统统应下,“这次回来应该会在港岛住一阵子的,瑞文的发展有了调整,我想闯闯国外市场。”
“那可太好了!”一听说简之会多在港住一阵子,汪执雅可开心坏了,“我最近在汪旗实习,被困在集团里郁闷坏了,小嫂子你回来了,我就可以约你去逛街散心了!”
贺聿珩调侃她:“你逛街一天花的,是你一年的工资不止,你有什么可郁闷的。”
汪执雅:“......”
简之没忍住笑出声,这话听着是没毛病。
汪执雅狠狠地瞪一眼贺聿珩,“表哥,你不就气我抢走小嫂子的时间了吗,你可真小气。”
“你怎么不去找陆庭知?”贺聿珩想把这个烦人的电灯泡赶走,“你肯回来,他高兴得可以去烧香了。”
“别和我提他,吵架呢。”汪执雅特意嘱咐:“表哥,你可别给他通风报信,那我也生你的气!”
贺聿珩才懒得管她的事,从小就娇生惯养,也就陆庭知能忍受她这么多年。
他拿着筷子给简之夹了糖醋排骨,下一秒,汪执雅就给简之夹了锅包肉,两个人围着简之暗中较劲,惹得旁人无奈地笑起来。
有了小辈们在,石澳的欢声笑语总是鲜活的。
贺老太太胃口大开,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拿帕子掖了掖嘴角,慢慢站起来。钟德立刻从旁边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你们慢慢吃,我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贺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奶奶,我陪您?”简之站起来。
“不用。”贺老太太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慈爱和一丝不必多言的默契,“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有钟德跟着我呢。”
钟德扶着她,从侧门慢慢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里溜进来,带来一丝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 ?赢来最佳赏味期的太子爷傲娇:一直都是。
?
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