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珩的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用力地、稳稳地握了一下。
他很笃定地说:“瑞文会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可不敢这样说,我在经营公司、做一个领导者这件事上面很菜鸟,现在完全是踩着前面人的经验过河,以后的发展我也看不清。”
“你有我。”贺聿珩从容一笑,“简太太,你老公可以完全放心依靠。”
汪执雅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忽然放下莫吉托,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小嫂子,合同签了,瑞文的难题也解决了,你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简之一愣。
“表示——你爱我表哥啊!”汪执雅理所当然地说,双手捧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着我们的面,亲一个。”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Arthur放下威士忌,转过身来,嘴角挂着看热闹的微笑。
Eason端着香槟靠在墙上,吹了一声口哨。关启润更是起哄,拍着手喊:“亲一个!亲一个!”
就连一向冷淡的陆庭知,也难得地弯起了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简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她咬着嘴唇,瞪了汪执雅一眼,声音又急又软:“雅雅,你别闹——”
话没说完,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了。
贺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无处可躲。他低下头,那双深褐色的桃花眼里映着包厢里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红透了的脸,唇角弯着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之之。”他叫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简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带着温柔的、笃定的、像在宣告主权的吻,然后在她的唇上停了三秒,才缓缓退开。
包厢里安静了五秒,然后爆发出汪执雅捂着脸的尖叫声和关启润夸张的口哨声。
Arthur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对这群幼稚的朋友表示无奈。Eason端着香槟,朝贺聿珩举了举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陆庭知终于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简之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靠在贺聿珩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她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暖,像某种世界上最安全的节拍器。
“满意了?”贺聿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简之闷闷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汪执雅端着莫吉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举起杯子,朝简之和贺聿珩的方向晃了晃,声音清脆而甜蜜:
“小嫂子,表哥,瑞文大卖!”
关启润也跟着举杯,Eason、Arthur、陆庭知也纷纷端起酒杯。简之终于从贺聿珩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笑着的、闹着的、起哄的朋友们,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那种酸。
她端起那杯已经没气的香槟,站了起来。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瑞文会努力的!不辜负你们的期待,也不辜负——”她低头看了一眼贺聿珩,他正仰着脸看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不辜负我自己。”
贺聿珩从她手里拿过那杯香槟,放到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身边坐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窗外,港岛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碎了一地的星星。而V bar的VIp包厢里,笑声、碰杯声、爵士乐声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热腾腾的、属于年轻人的、不容辜负的好时光。
简之靠在贺聿珩肩上,看着汪执雅和关启润抢最后一块蛋糕,这俩人每次见面都要打闹。
她想,这就是她重生一次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认真地做一件事,认真地爱一个人,然后被一群人同样认真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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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玩到很晚,直接导致简之次日根本睡不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蒋楠来叫她。
人是坐起来了,低着头看着被子发呆,蒋楠站在床边叽叽咕咕的说话——
“之之姐,刚刚石澳打电话过来,贺老太太让你下午回石澳,说是有茶话会在石澳办。”
简之闭着眼睛点头。
蒋楠:“你同意了,那我就去回复石澳喽?”
简之继续点点头。
蒋楠转身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进简之手里:“先喝,喝完再醒。”
简之捧着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缓慢地重新启动。
昨晚确实玩得太疯了。汪执雅拉着她喝了好几杯,关启润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瓶年份威士忌,连陆庭知那种冷淡的人都喝得脸颊微红。
Arthur和Eason最后在吧台边聊起了什么生意,她和贺聿珩先走了一步。回到家,洗漱完躺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现在能坐在床上,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
整个中午,简之都在努力醒酒,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气爽。
茶话会设置在石澳花园的玻璃花房里,贺老太太今年迷上了欧式下午茶的布置,长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精致的骨瓷茶具一字排开,三层点心架上摆着司康、手指三明治和水果塔。
花房外的绣球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偶尔有蝴蝶飞过,整个画面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简之对到场的太太们大多眼熟,港岛豪门圈的熟面孔,有几个是贺老太太多年的牌友,还有几个是舒绮华的闺中密友。
简之进门的时候,贺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跟旁边的太太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招了招手。
“之之,来,坐我旁边。”
? ?二更大概要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