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你也挺厉害的!”
阮楠惜很配合地夸了句,随口笑着问:
“那你们有情蛊吗?就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苗族姑娘给心爱的男子种上情蛊,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爱自己!”
“你说的是锁心蛊吧!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尧撇了撇嘴,显得十分看不上
“锁心蛊的确能让心上人离不开你,但两人必须时时黏在一起,超过一定范围,在子蛊的影响下,寄主便会心绞痛,而且必须每日交合……稍微有点道行的巫医也都能解。”
说到这里,少年一张小麦色的脸有些红,撇过脸不敢看她。
阮楠惜懂了,传说中的情蛊予擅蛊虫的苗疆人而言,就相当于是上不得台面的催情药。
她佯装异想天开地问:“那有没有一种蛊,能让一个女子,被所有男人喜欢,只要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就会不自觉想靠近想对她好。”她说的自然是江若雨。
她想试探一些事。
穆尧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带着笑意的明朗脸庞沉了下来。
阮楠惜正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呢,结果穆尧忽然抬手,伸向了她的头顶。
他的动作太快,阮楠惜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不免就靠得有些近,阮楠惜沉下了脸,刚想要说什么,就见他手心多出了一片叶子。
他看向她时,眼神依旧干净纯澈,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动作有什么不对。
“你头上落了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阮楠惜温和地看着他:“谢谢!”
“但我们汉人和你们那里的风俗很不一样,尤其是汉人女子,受各种礼法教条的约束,或许在穆少主看来,这只是个很寻常的动作,但在京城,你就可能害一个女子身败名裂。”
“我说这些并不是怪你,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便扭过头再不看他。
穆尧呆呆地站着,尴尬地涨红了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花轿缓慢走过去了,拥挤的人群也慢慢散开,阮楠惜正要往小满他们那边走过去,
转过身时,感觉到什么,抬眼看去,目光倏而一顿。
只见一身绯袍的宁王正负手站在路对面,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明明自己没做什么,阮楠惜居然莫名感觉到有那么点儿不自在。
正胡思乱想间,宁王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站到她面前,一双沉沉的黑眸凝视着她,眼里似乎翻涌压抑着某种情绪,轻声问:
“夫人在这里做什么?”
阮楠惜:“……随便转转。”
殿下你呢?”
“路过。”
阮楠惜“哦”了声,两人一时静默。阮楠惜垂眸盯着男人窄瘦的腰身,和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
心里竟然不可抑制的想,沈淮穿上官服还挺禁欲的嘛,和萧野一点都不一样,那家伙就仗着一张脸和身材好,却是活得特别糙,衣服都是胡乱往身上一套。
她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一旁的穆尧忽然来了句:
“这是阮夫人你的夫君吗?”
阮楠惜愣了下,赶紧摇头,解释:“当然不是,他是宁王殿下,我们只是认识。”
本以为这么解释就没事了,可没想到穆尧看看她,又看看宁王,居然挡在她面前,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可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喜欢你?
阮夫人你如果要接受他,就把我也捎上吧。我肯定比他伺候得好,加上你的正夫,我们四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阮楠惜瞪圆了一双桃花眸:“……”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这话落下,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男人看她的目光变了,死死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来。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那个……”
“他是谁?”
宁王打断她,绷着脸,语气十分僵硬地问。
阮楠惜不懂他为什么生气,很奇怪自己为啥还有那么点心虚,只得解释:
“他是苗疆少主,和我的一个朋友阴差阳错被人牙子拐来了京城。”
话音刚落,穆尧便笑容明朗地接口。
“是阮夫人的姐姐救了我,我对阮夫人一见钟情,这位兄台,你既然也喜欢阮夫人,那我们公平竞争。”
说完站到阮楠惜身侧,直直地盯着宁王,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
宁王看着两人,少年英气俊朗,蓬勃野性的模样,和阮楠惜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挺般配。
而没人比他更清楚,阮楠惜最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
宁王垂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用了极大的意志,才克制住没上前一脚将这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给踹走。
冷着脸转身就走,心里其实已经酸的能酿醋了。
呵,阮楠惜真是好样的,自己“尸骨未寒”,她就已经在物色替身了吗?
阮楠惜不知道宁王好端端的生什么气,这事貌似跟他没关系吧?总不可能对方真喜欢她?
可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她以为对方这是误会自己水性杨花,心里居然会有些堵闷委屈。
……不是,她啥时候这么在意无关紧要人的想法了?
阮楠惜不理穆尧,神色复杂怔忡地往前走。
有个推着板车的婶子路过,车上的一个麻袋不慎掉下来,她喊了对方一声,弯腰就想帮着提起来。
奈何麻袋里装的是石子,沉的很,她使了吃奶的劲也没提起来。
正要松手时,一只修长宽大的手伸过来,轻松将麻袋提起,放到了大婶的板车上。
阮楠惜以为又是穆尧,转身,冷着脸喝道:
“你烦不烦啊……”
话音未落,看到从眼前晃过的绯色衣袍,却是一怔。
“殿下你不是走了吗?”
宁王冲向他们道谢的婶子点点头,拉着阮楠惜的袖子就往前走,垂着眸不看她,淡声道:
“我送你回去。”
阮楠惜想挣脱,但没挣开,只能这么任由他牵着。
小满和白露还有府中的侍卫已经找了过来。
宁王攥住她衣袖的手顿了下,缓缓松开。
阮楠惜侧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只扫了一眼,视线下移,刚刚扯着她袖子的那只手已经被宽袖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