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王晨感觉到朱朗今天的状态很差。
“老弟，我今天开车恍惚了一下，把车给怼了！老板的头磕了一下。”
“啊？老板没事吧？”
王晨说着就想打电话给李书记。
“没事，没事，可能就受到点惊吓。”
王晨收起手机，懵了，“为什么啊？原因是什么？”
“我昨晚喝酒喝到好晚，没休息好，今天下班时，很困，不小心眯着了，车子怼到了路中间的护栏，老板也没说啥，他下车让我坐在副驾驶，他自己开回去的，车子已经送红旗4S店做紧急维修了。”
这让王晨想起了李文之前那事。对于驾驶员来说，这是严重的事件。
“你啊！”王晨没管这么多，拿起外套，直接出门，往高干小区赶。
朱朗两口子跟在身后。
李书记这会正在家里看电视。
见王晨过来，他有点惊讶，“怎么了？”
“我听说您今天磕到了，赶紧过来看看。”王晨一边说，一边走到李书记身边坐下。
“没关系，问题不大！”
李书记说完后，又点了一句，“不过这个小朱这段时间确实有问题！屡教不改，我想着，让他到省委政法委车队待一段时间。”
王晨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朱朗确实很过分！
“他们俩口子今天来找我了，我确实无法帮他说话，我之前也多次劝过他，把自己的圈子清理下，但…一言难尽。”
李书记起身，“叫小朱进来！”
朱朗两口子走进来了后，李书记看着一脸忐忑的两人，指了指，“坐。”
“小朱，你先什么都不要说，你觉得你的圈子很大，很牛，所以你才乐此不疲地去参加各种聚会，是这意思吧？”
朱朗没表态。
“来，我们来做个测试。”李书记突然笑了。
这是个王晨亲历的、真真实实发生的测试。
朱朗站直了身体。
“小朱，你现在把你觉得能够随时找帮忙的人都想出来，在省、市、县三个层级政府的朋友都想一些。”
朱朗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圈。
王晨就在一旁看着。
几分钟后，李书记笑着说，“你现在给县里玩得好的朋友打个电话，就说你有个朋友的小孩想上县城最好的高中，但因为种种原因，现在想要他们帮个忙。”
朱朗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那头，无一是这么回答的，“好，我去问问，问题应该不大，我认识xxx。”
紧接着，李书记又说，“你现在给市里的朋友打电话，同样的理由，这次变成市里最好的高中。”
朱朗又打了几通电话。
“现在你给省里的朋友打电话，很简单，分别找几个理由，比如大学小孩入党，比如孩子要搞个什么比赛，你自己想…”
朱朗不懂李书记的意思，但还是照做。
打完一通电话后，李书记笑着说，“我也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我的驾驶员，按道理很牛吧？你作为我的驾驶员，你对外的身份也有我的影子，所以，看看你的朋友圈能量有多大？”
朱朗还想说什么，李书记摆摆手，“你不急着给我答案，过几天再说！这两天，你先去省委政法委车队休息休息。”
这话一说，朱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小朱，你和你爱人先回去，今天这个测试的结果，你过几天告诉我。”
朱朗点点头，然后起身。
这时，李书记又说了，“你可能觉得你哪个单位都认识人，可能觉得很爽、面子很大，那今天就试试！我说的这些事情，在你看来可能都很简单，你朋友或许一个电话就搞定，压根不值一提，那就看看！”
朱朗离开后，王晨问，“书记，那这两天谁给您开车呢？”
“让宋纲协调个省委政法委车队的驾驶员过来！”
“是！”王晨立刻给宋纲联系，并安排了这件事。
因为专车在维修，所以就协调了一台车队新款红旗h9过来。
王晨其实很想知道朱朗这个测试的结果。
过了两天，李书记把朱朗叫到办公室。
王晨在一旁听着。
“小朱，结果是什么？”
朱朗叹了口气，“三种结果，1、县里有两个人表示可以办成；市里有一个人说在找领导、可能可以办成；2、不少人这两天都没回电话，我后来打电话也不接，偶尔回一条消息——在出差或在开会；3、其余的都说现在不比以前，不是直接分管的，都很难，办不了。”
这个结果早在李书记的预料之中。
他笑着继续说，“你现在给能办成的那几个人再打电话，就说方便把孩子信息发给他们吗？让他们去办。”
“好！”
朱朗当面打电话过去，结果，之前还答应的那位，这会改口了，“还在找领导协调，让把身份信息发过去。”
没一会，又说，“可以协调去学校旁听，但要交一笔赞助费。”
当听到赞助费的具体数额时，朱朗自己都惊呆了，这是变相拒绝。
只有一个县里教育局的副局长，一直表示没问题！
李书记看着一脸懵逼的朱朗，就笑着起身，“现在的官场不比以前，你觉得你是干部，就能调动任何资源？现在大家都独善其身，除非是自己能掌握的东西，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或许帮你打个招呼！如果要让别人也去找人？基本上不太可能…”
朱朗可能确实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点尴尬。
王晨虽然想知道这个结果，但其实也猜到了。
他这几年也听过、经历过几件类似的事情！
现在要在体制内找人办事，真没那么简单！
“小朱，现在大家都越来越谨慎了，比如，以前说自己是某某领导的亲戚，就能获得地方领导的尊重！好吃好喝好资源！现在说了后，大家只是表面不得罪罢了！如果你有求于人家，人家早就偷偷利用各种手段去调查你了。”
李书记说的确实是实话，这几年各种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地发生后，大家越来越谨慎。
李书记要做这个测试的目的很简单，让朱朗看清自己的人脉关系。
“小朱，都说人年纪越大，圈子就越在做减法，以前觉得加个微信、吃个饭，那就是自己的关系？但慢慢地会发现，哪怕吃十次饭，没有利益需求？都成不了自己的关系，大家都挺忙的、挺谨慎的！为啥让你做这个测试？我是想告诉你，要慢慢减少无用社交。”
朱朗一直在点头。
“小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无用社交多了，势必会影响你的本职工作，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但你总是不改，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或许不适合在驾驶员这个岗位上干了。”
朱朗连连摇头，“书记，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书记也不生气，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小朱，你先去省委政法委车队锻炼一段时间，好吧，你也清醒清醒。”
说完，李书记低着头批阅材料。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王晨送朱朗到门口，朱朗满脸紧张，“兄弟，老板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少去应酬，你看看省委办公厅那些核心领导，谁天天出去喝酒？凡事要有个度！这个测试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应该要反省反省了。”
正说着，尹书记的车开上平台，朱朗也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
王晨在一旁站着。
“尹书记好。”
“小王，你好啊。”
王晨满脸笑容。
“小王，我问你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