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钟锦文读完抬头看着阿姐,他阿姐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放眼偌大一个赏菊宴,舍我阿姐还有谁?
阿姐若是一男子,状元必是她的曩中之物。
“钟公子,请你为钟小姐这首诗配上一幅图如何?”
钟锦文看向阿姐。
钟锦书微微一笑,点头。
她相信阿弟的本事。
如果这首诗是别人的,钟锦文肯定会推辞,但是,这是阿姐写的。
阿姐给他的永远是底气,是信心,是支持。
“来人,上笔墨纸砚。”
立即有人喊。
“不用,请给我来几条碳条。”
什么?
“厨房里烧火烧过的碳条,如果没有就用银丝炭也可。”
“取银丝炭来。”
国公夫人立即唤丫头去取来。
众目睽睽之下,钟锦文从容不迫,提炭作画。
花草山鸟老翁……一气呵成,四周的一片宁静!
“好,好,好!”
老国公夫人称赞不已:“好诗配好画,钟家一门双杰啊。”
这好评着实让钟家姐弟受宠若惊,连忙谦虚的表示不甘当。
事实上,姐弟俩相互佩服对方。
钟锦文觉得阿姐很厉害,钟锦书却在心里夸赞这真是一个天才!
当然,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铸就。
“钟公子,国公世子有请。”
有小厮过来喊。
“阿姐……”
“去吧,注意别喝高了。”
“是,小弟明白。”
阿姐的话里有潜台词的,喝高了可就麻烦了,醉酒失态事小,若是出事就是自毁前程了。
越是出尽风头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
羡慕嫉妒恨的人招数无数,他自然是懂得的。
刚走了两步,钟锦书叫住了她。
“阿姐?”
“玉红,你跟在公子身后,直到他回书院为止。”
“是,姑娘。”
在庄上,玉红玉霞都叫钟锦书是主子的。
在外面,她们的称呼也和枝儿一样称呼为姑娘。
“阿姐?”
钟锦文还没注意到,阿姐身边居然多了两个样貌一模一样的年轻姑娘,而且还很漂亮。
阿姐让她跟着自己?
“你听从安排就好。”
“是,阿姐。”
钟锦文看了一眼玉红,心里想的是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阿姐居然如此信任她。
钟锦文到了国公世子面前。
“见过世子。”
“钟兄请。”
众人注意到了国公世子对钟锦文的称呼的变化。
他对谁都是公子少爷的称呼,对钟锦文居然用了兄?
也就是说,他把钟锦文看成了自己人。
羡慕吗?
说不羡慕是假的!
意味着,钟锦文傍上了国公府这棵大树。
谁要是想动他,也就是不给国公府面子。
这才是今日赏菊宴最大的惊喜。
钟锦文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阿姐说得对,你想要让人注意你,你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很优秀,优秀的光芒四射,优秀得让人仰望你。
你想要一匹骏马,不是去追马,而是静下心来种花种草,当你满园芬芳的时候,骏马自然就来了。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所以,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吗?
不,还不够,自己还只是虚名,盛名难符。
他还要在明年的春闱上有所建树,才算是真正的站在了光里。
阿姐说,你可以站在光里,但不能光着站在那里。最棒的是,要让自己发光,成为光,让所有的人见识你的厉害之处。
“不知钟兄师从何人?”
这话让钟锦文愣了一下。
“我指的是绘画,据我了解,此绘画的手法目前有一位大儒,墨香居士,不知钟兄与墨香居士是何关系?”
这一问,钟锦文脑海里迅速的转动开来。
阿姐说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如果说,自己与墨香居士从未见过面,世子会信吗?
毕竟他说这种绘法手法只有墨香居士才有的。
如果说,自己是墨香居士的弟子,但如果被墨香居士站出来否认呢?那岂不是声名狼籍?
所以,这是一个送命题?
“在下与大师有过一面之缘,有幸得他指点,受益良多。”
急中生智之中钟锦文想出了这么一句话应付。
“原来如此。”
国公世子点头:“钟兄天赋过人。”
“世子过奖了。”
“本世子也喜好书画,只不过愚钝不曾有建树,今日见钟兄作画,突然间好像得到了启发。”
原来国公世子的书画总是花团锦簇,总是人物众多,原以为,越是热闹越显得高贵豪华。
却不想今日看钟锦文寥寥数笔,勾画出来这么一幅意境图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画不在多,而在于精在于简。
“以后有空还请钟兄多多指点。”
“世子抬爱,锦文需要学习的众多。”
钟锦文心里明白,自己是被拉着站到了国公世子的这一派了。
这可真是……果然如阿姐所言,在京城能做到独善其身那绝对是人才。
看来,这一道题挺难。
钟锦书也知道,今日的赏菊宴自己姐弟二人是出尽风头了。
从此以后京城更是多了他俩的传说。
自己还好,是闺中女子,鲜少出来社交。
但是钟锦文就不一样了。
他将成为更多高门大户的眼中的肥肉。
所以,她将玉红放在了钟锦文身边。
“世子,老夫人有请。”
国公世子将钟锦文和在坐的几位公子说抱歉,转头去了国公老夫人那边。
这边几位书生也是对钟锦文佩服得紧,纷纷拍着他的马屁。
钟锦文从容应对。
讲真,这要是以前他是不屑的。
觉得与人应酬周旋是浪费时间,有那空闲不如多读两本书。
后来阿姐让他多向李玉达学习,因为人是社会的人,是群居的,是要与人打交道的。
学会怎么与人打交道,怎么说话,也是一种本事。
既然是本事那他就学。
比如现在,他就能真正从容的与这些人虚以委蛇了。
不管是好是坏,是真是假,他统统都能接收,然后在心里迅速的辩认对方说这话的意图。
两位丫头端了茶水过来给几位客人上茶。
一位丫头倒钟锦文面前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倒眼看茶水就要泼到了钟锦文脸上。
玉红眼疾手快,一把将自家公子拉了过来,但是,那茶水还是泼在了钟锦文的身上,杯盏拓碎了一地,地面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