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头看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你当初带头欺负我的事情,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我不找你麻烦,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不会觉得,我忘了吧?”
罗肃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月翎,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现在是真心想对你好。”
“你的真心一文不值。”
罗肃咬了咬牙,把涌上来的难堪硬压回去,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已经不是诺顿家族的小姐了。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月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我现在就给你答案,永远不可能。”
罗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咬着牙挤出一句:“你要是改变了主意,我随时等着你。”
他觉得月翎只是在嘴硬。
没了诺顿家族小姐的身份,风奕和泽禹这样的帝国天骄怎么可能还和她在一起?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只能仰望她,看着她站在那些顶级雄性身边。
没想到事情竟会出现转机,让他又有了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
整整一上午,他都无心上课,一直在留心月翎的动静。
可月翎没有半点颓丧难过,像以前一样平静地上着课。
但他没有急着再去找她,她需要时间认清现在的情况。
上午的课程结束,同学们说笑着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走廊上很快嘈杂成一片。
月翎不紧不慢地整理好桌面上的书本,刚起身要去找莉莎,手腕上的光脑便轻轻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显示屏,立即滑动接听,又朝莉莎扬了扬手:“莉莎,我和彦褚说会儿话,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莉莎耸了耸肩,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好,我先走,不打搅你和彦褚学长。”
月翎被她挤眉弄眼的模样逗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月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彦褚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一抹疏懒的笑。
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含情脉脉,即便此刻隔着光幕望过来,也仿佛天地间只能容下她一道身影。
月翎的心就不自觉地跳快了半拍。
“翎儿,想我了吗?”彦褚弯着唇问她,嗓音像清透的山泉淌过,干净又勾人。
月翎拨了拨垂在肩头的发丝,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学院里想你的雌性可多了去了,彦褚学长。”
光幕那头,彦褚的桃花眼弯得更深了,像盛了一汪春水:“那怎么办呢?彦褚学长只想要他的月翎学妹。”
月翎被他这句话哄得心口一软,抿着嘴角压下那点笑意:“你的月翎学妹刚刚告诉我了,她也很想你。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光幕里,雄性的瞳色倏地深了深。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光幕表面,沿着她眉眼的位置缓缓划过,隔着冰冷的屏幕描摹她漂亮的轮廓。
他从来不知道,思念入骨是这样的滋味儿。
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难受,但总还能忍。
可这次留在荒星,每天只能通过光幕看她一眼,才知道什么叫抓心挠肝。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得轮着来。他不想再离开她这么久。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下午就动身。”彦褚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对了,”彦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卡隆怎么会在荒星?”
他之前问过卡隆本人,那家伙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清楚。
月翎听到这个名字,轻轻哼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他了。”
“他当初对我动手动脚,所以我就把他带去荒星搞建设了。等荒星建设好了,再让他回去。”
如今她已经不怕诺顿家族的假身份暴露,卡隆回不回中央星,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他对你动手动脚?”光幕那头,彦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笑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覆上了一层凛冽的冰霜。
月翎看他那副样子,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要是想做什么,下手轻点。毕竟现在还需要他干活。”
“我有分寸。”彦褚的桃花眼闪了闪,“等我回来。”
“好,等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光幕才缓缓消散。
月翎一转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副宽厚的怀抱里。
雄性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一丝松木的微苦,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她挣了挣,手腕刚一动,萨隐却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翎儿,这件事我毫不知情。”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心虚和小心,“我会去劝母亲撤回那条公告,重新发一份,说那只是一个误会。”
他的眉头拧得几乎要夹死苍蝇。
好不容易才等到翎儿态度软化,肯给他一个机会,结果母亲和柯叶转头就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翎儿肯定气坏了,换成是他,估计得连着他一块儿恨上。
不等月翎开口,他急急地又补了一句:“翎儿,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不能连坐我。”
月翎抬起眼,看着他难得紧张到连眼神都绷紧了的模样,到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故意板着脸,语气淡淡的:“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看到你,就会想到她们……”
话音未落,萨隐忽然抓住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掌心贴着他微烫的皮肤,能感觉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母亲和柯叶对你造成的伤害。”他一字一字地说,目光直直锁着她,声音又沉又稳,“但我会尽力去弥补。如果你还生气,可以打我。”
这话要是被其他家族的雄性听见,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行事狠辣、手腕强硬的萨隐,何曾有过这样低声下气的一面?
就是半年前,萨隐自己也想不到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