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然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为妈妈圆场:
“妈咪一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就是就是,我是给宝宝一个惊喜。”白巧生上了车,关了车门。
“今天好多小朋友问我爸爸妈妈是谁。”上车后,赵景然开始话唠起来了。
“哦,那你说了吗?”白巧生问。
“我谨记爸爸跟我说有很多仇家的事情,宝宝都没说呢。”
赵观澜面不改色,伸手把赵景然翘起来的衣领翻好:“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以后,赵景然又开心地讲了一路在幼儿园里的新鲜事。
“妈咪,这个幼儿园没有我之前认识的好朋友了。”
“可能是他们转学了吧。”
“哦。”
今天孩子第一天上学,两家人打算聚齐一起一起吃饭。
车子开往一个隐私性强的山庄,赵光伟拄着拐杖已经在包厢门口等着了。
赵景然一到就被老爷子牵走了,边走边听他叭叭叭地汇报今天交了几个朋友、玩了什么游戏、中午吃了什么菜。
白福华和杨玉兰也已经到了,在里面坐着。
白巧生进去后,李桂香趁大家都说话的时候拉着她,压低声音问:“最近怎么样,观澜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白巧生看了一眼正在跟赵建国说话的赵观澜,收回视线:
“还那样,不过他现在接送上下班、带孩子、做饭,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想不想得起来,也就那样了。”
“真跟以前没区别?”李桂香怕白巧生故意这么说,让他们老人安心。
“妈,你就放心吧,”白巧生有些好笑地让李桂香放宽心,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赵观澜看了过来,这距离,她们的谈话正好能让他听见。
此情此景,白巧生藏在心底的那只小狐狸又冒了出来,心思一动,眼珠一转,话锋也跟着一转。
“虽然他现在对我没什么感情,至少责任心是有的,反正他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我都能忍,日子嘛,跟谁过不是过。”
李桂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委屈自己?”
旋即余光瞥见赵观澜已经走过来,李桂香语气沉下:“你来得正好,你听听你媳妇说的话,你对她现在就是因为责任?你要是敢这么想,我得先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赵观澜看了眼李桂香,又看了眼正在用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白巧生:
“我对你只有责任?”他问。
白巧生垂下眼,声音又轻又软:“没有啦,妈刚问我们最近怎么样,我就如实说了。
你现在对我没什么印象,对我不熟悉,这也是事实嘛。
我说你责任心强,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也没亏待过我,这不是好话吗?我又没说你对我不好。”
说完,她抬眼朝他笑了一下,笑得特别懂事。
赵光伟在对面轻咳了一声,赵建国低头看着棋盘,白福华和杨玉兰假装没听见。
只有赵景然从赵光伟怀里探出头来,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脸上写满了“这是在说什莫”的疑惑。
赵光伟见状,怕对孩子影响不好,赶紧带他去院子转转。
赵观澜看着这位戏瘾大发的妻子,沉默了好一会。
“......”
“那你委屈吗?”赵观澜问。
白巧生眨眨眼,“......不委屈啊。”
“既然不委屈,下次不用跟妈说你什么都能忍,你不能忍的事有很多。”赵观澜意味深长看了眼白巧生。
“.......”
白巧生迎着他那道不咸不淡的目光,脑电波对上,脑海瞬间闪过几个画面,她面上强撑镇定,肘了肘赵观澜,低声嗔道:“你瞎说什么,我不能忍什么了?”
赵观澜:“嗯,对,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作一种责任来对待。明天起,我会改变我的观念。”
“.......”
李桂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得,她刚才白操心了。
这孩子,跟失忆前盯着他媳妇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闲聊过后。
菜也开始上了。
今天赵光伟心情好,举杯了好几次,赵景然也举着他的小水杯跟太爷爷碰了一杯,奶声奶气地说了句:“祝太爷爷身体健康。”
赵光伟大笑,连说好好好,转头对赵建国说:“这孩子比你儿子小时候会说话多了。”
赵建国无奈点头:“确实,比阿澜小时候强,那小子小时候见人都不打招呼。”
赵景然一听来劲了,转头问赵观澜:“爸爸,你小时候不爱说话吗?”
赵观澜给他夹了块鱼肉挑了刺,放进他碗里:“现在也不爱说话。”
白福华在旁边嘿嘿直笑,跟杨玉兰小声嘀咕:“你瞅瞅这小子,失忆了还是那德行。”
杨玉兰瞅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于是白福华转头跟赵建国吹牛起来了。
“......”
——
晚上回来,小不点在车上睡着了。
赵观澜把他从车里捞出来抱上楼,白巧生在后面拎着小书包和外套。
安顿好孩子,白巧生回到主卧洗好澡,赵观澜也已经在另一个浴室洗好换好睡衣靠在床头了,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啥。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自觉往他那边挪了挪。
赵观澜把平板放下,摘掉眼镜放在桌面上,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今天在爸妈面前演那出,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白巧生装傻。
赵观澜低头看她,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耳垂,“日子跟谁过不是过?”
他的重点放在这。
这话听着令人刺耳。
白巧生一听,在赵观澜待久了习惯性警铃大作!心虚拍掉他的手,哼哼两声:“我没说错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出院那天早上怎么跟我说的?”
她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所以,你现在对我就是责任,没别的了?”
“我对你有责任。”
两人当时的对话,从手机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白巧生暂停录音,晃了晃手机,得意道:“老公,我没冤枉你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还不能那样说嘛?”
赵观澜:“......”
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他还能怎么办。
只得庆幸自己那时候还没说出更过分的话,更庆幸那期间自己没有做出伤害白巧生的举动。
“没冤枉。”
赵观澜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白巧生以为这动作是要抢自己手机,赶紧往后一缩,把手机护在怀里,警惕道:“干嘛,想删除证据啊,我备份了好几个地方,你删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