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他们两个带着一批人去外地闯荡,虽然有王君文帮忙庇护,但没有和当地官/员和混黑的人打好交道,被找茬是免不了的,当初她被针对,也是屡次牺牲自己利益换来的安全区,沈云能理解他们想要好好闯荡的心,但她也在出发之前跟所有人交代过,被贿赂了,一律上交,否则开除,孰轻孰重,他们自己看着办。
结果第一天就看到了两个信封,扎扎实实的两万块钱,这来得也太快了。
马秋红和方大科都观察着老板脸色,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沈云看了看信封里的钱,又掂了掂重量,“他们挺有钱的,你们羡慕吗?”
马秋红和方大科立即摇头。
沈云笑了笑:“钱放在我这里,我会处理,你们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就好。”
两人忙点头,见老板没再说其他,才离开她房间。
沈云揉了揉眉心,静候他们审查的结果。
唯有卢弘飞着急,投资啊投资,干脆去调查王君文,从合作对象下手,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突破的。
沈云空闲下来,就在酒店里学习,她四月份又得考四科,有空就多学吧,成绩好点总比不合格强。
而两个部门的人,也开始调查起冯德明和宋春桃在赣省的所作所为,跨部门的花费打点这基本上都过了明路。
从湘省到赣省这一路上,有两个村子的人是专门靠着打劫为生的,要么给货要么给钱,要么彼此打赢,哪怕庄景辉本身很能打,招的人能打,身上随时带刀带棍藏枪的,但在九十年代,一路上依然是极具风险的,偶尔撒钱打点,是风险最小的行为,为了保命,拿钱开路。
因此,在赣省有人找麻烦的时候,冯德明拿钱打点,也是如实汇报。
但接纳一批人搞假货,赚取大额利润,这就挺有意思了。
沈云最终得到马秋红和方大科报告时,翻着报告都笑了笑:“他们胆子挺大,人家仿冒我们产品,他接纳还替人家卖。”
关于这事儿,马秋红不得不替冯德明说两句,“老板,冯德明这批假货的利润,他全拿去填了打点关系了,连个零头都没进自己口袋。”
沈云挑挑眉:“具体怎么回事?”
“赣省市场也不太平,今年虽说是严打,但依然很乱,他铺的摊子广,自然有人盯上,有人想获得分红,他不敢动公司账目,害怕事情败露,只能自己想办法,靠着捞偏门的方法给别人钱。”
马秋红调查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冯德明是个好的。
沈云视线低垂,落在文件上的‘假货’二字上,“心是好的,但容易埋雷,你帮我喊他们过来吧。”
“好。”
马秋红照办。
随即沈云喊助理把假牛奶拿过来尝尝,味道没有那么鲜淳比较淡,但说难喝也不至于,假货基本上都销往乡镇,很多人不去大城市买的话,的确不知道有什么差别。
但如果被人爆出来了,那云汇牛奶将会迎来重创!
当冯德明和宋春桃来到沈云面前时,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冯德明见老板面上平静,也不知道有什么感想,主动承认错误:“老板,很抱歉,是我为了抢占更高的市场份额,拿到漂亮的数据汇报给总部,行事剑走偏锋了。”
“我知道,你为公司付出很多,你是绝对的功臣,在假货泛滥的情况下,觉得融入大环境无足轻重,但如果事情一旦败露,说我们搞分裂,故意把乡下人和城里人分开成为两拨人,给我们扣上大帽子,到时候怎么解决?”沈云淡声询问,见他不发一言,轻声补充,“我们云汇公司靠着牺牲许多利益换来的好名声,获得的政策优待,将会功亏一篑,你赚几万块,我损失几千万,或许你会觉得我危言耸听,但你觉得,对我们公司虎视眈眈的人少吗?市场份额就那么大,我挤进去了,其他人利润就少了,我好不容易暴露破绽,他们会不来踩一脚?”
冯德明顿时冷汗涔涔,本来有点底气的,都吓得面色煞白。
沈云问:“我们公司的根本是什么?”
冯德明下意识答:“根本是产品。”
“既然知道,为什么搞假货?感动自我?觉得我蠢,我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我会不知道有人会针对我们?嗯?”
“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卖假货给别人钱?你不贪一分钱,就觉得自己高枕无忧。”沈云冷笑,“公司是凭空变大的,我们华水市都是好人,我在华水市平平安安都是靠庄磊保护,是吗?”
“不是的……”
冯德明越说越小声,他都要疯掉了,斜眼瞪宋春桃,希望她站出来说两句话,结果她就自顾自低着头。
宋春桃不是不想帮他,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啊!这种情况下,还是保全自身更重要。
沈云摊开了和他们讲:“我安然无恙,肯定是跟庄磊有关的,他应酬多,打点多,替我阻挡了很多麻烦,更是屡次替我找回公道,让人不敢轻易得罪我。”
冯德明和宋春桃倏地抬头,都瞪大眼看着她,老板怎么承认了!
这这这……
这很尴尬。
老板和庄老板是夫妻,但老板产业的确是靠她自己做起来的,不过庄老板又的确有帮忙,具体该怎么说,其中的度,很难把握,甚至云汇公司上下对庄老板都讳莫如深的。
他们是跟随的沈云,不想宣扬老板有她男人的帮忙,去降低老板的格调,但庄老板也的的确确有帮忙。
沈云见他们真是眼睛瞪得像铜铃,都不合时宜的乐了:“怎么,我依靠他,我就成为一个懦夫了?还是你们觉得,我刚愎自用,觉得云汇发展到现在的情况,功劳全在我?”
两人眼睛都呆滞了,哪里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沈云道:“云汇发展至今,能够顺畅地往下走,主要分为三部分,牺牲自我利益获得主流支持,去应酬拿钱去打点一部分人以及扯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