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啪”地一声把一沓图片摔到桌上,对面的三个人被怼地说不出话。
调解人拿起图片一张张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无不触目惊心。
母女两人的聊天记录竟然像是凶神恶煞地讨债一般,其中不乏还有许多曼婷曾想不开寻求轻生的文字。
调解人显然是刚刚才得知这些情况,他们一张张看完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转过头问曼婷母亲:“曼婷曾有过自杀未遂你是知道的?”
曼婷母亲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光芒仍不减犀利,她说:“那都是一时冲动,不是也没出大事吗。她就是想不开,工作压力太大,想不开。这个是要公司负责的。”
舅舅也接过话茬:“对嘛。曼婷她毕竟是我们家的人,她的工资就应该是她妈妈的,这是天经地义呀。现在因为你们公司给她压力太大,让她得了抑郁症,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的责任。”
这时,坐在mia一旁的姑娘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mia这才注意到她。
“你怎么来了?你可不像是爱凑热闹的。”mia打趣道。
她把头转过来面向mia,眼里布满了恨意。恶狠狠地说:
“你们不是缠着想听我的故事?我就是苏曼婷!”
“阿!?”
mia一下子结巴了,这场热闹里双方互相推诿讨价还价的当事人竟然就是她。
她不知如何是好。
说白了,这场调解就是在拿她的死亡做买卖,怎么还能让她再面对这样锥心刺骨的场面。
Nana似乎也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她没有去管苏曼婷,而是起身拉着mia说:“差不多了,我们走。”
mia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说:“这,怎么能走?”
她想了想,觉得让苏曼婷继续看他们讨价还价太过残忍,于是转过头对她说:“曼婷,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苏曼婷好像根本听不到mia说的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父母。
她身周的气息涌动不安,组成游魂身体的辰粉被卷地像是要溢出来。
“mia,你看外面,原本凑热闹的游魂都散了,再呆下去会有危险。”nana说。
“什么危险阿?有危险更要带曼婷走了。”
mia起身去拉曼婷的手,可就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曼婷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原本清澈的双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mia被这一眼吓地赶紧收回手,后撤一步。
Nana见状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俩中间,说道:“苏曼婷,这就是你成为游魂的目的吗?为了报复你的家人?”
苏曼婷双手往桌子上一撑,缓缓站起身,她的头发也被躁动不安的气流卷起。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我愿意得抑郁症?你知道割腕有多痛?
你知道在忍受了刀扎进手腕剜断血管,身体一点点变冷,以为终于解脱了可睁开眼睛后却仍然在这个炼狱,是有多绝望吗?
我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愿意?”
最后几句话简直是被她嘶吼出来的。
mia被她吓地频频后退,nana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她说:“现在跟我们走还来得及,如果你变成了邪煞,我会把你清除,不留情。”
“有话好好说嘛,nana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mia生怕曼婷情绪再出波动,可是两方的调解也到了调解人控制不住的时刻。
曼婷的妈妈噌地站起来,指着老板的鼻子吼到:“你的女儿死了就值7万块钱嘛?”
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他也高声回呛说:“我要是早知道曼婷是被你们逼成这样,我连7万块都不给你们,你们一家都是强盗土匪!”
Nana见状,转身拽着mia的衣服就往外走。
别看nana那么小一点,谁能想到她的力气有这么大,毫不费力地就把mia给拽倒,束手无策坐在地上被她往外拖。
“Nana,你干什么!不能让曼婷自己呆在这,你帮帮她呀!”
mia一边试图挣脱一边喊着。
“我们帮助游魂,只能建立在他们有需要帮助的意愿上。不干扰他们自己做选择。”nana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可是...”
mia看着曼婷愈发狰狞的样子,眼睛里噙满了泪,她脑子里全都是曼婷曾经在教堂外面孤单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的身影。
虽不爱言语,可眼神澄澈总是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才二十来岁,多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变成面目可怖的凶煞!
“你放开我!”
mia双手抓住门框,全身猛然发力,总算从nana手里挣脱开来。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曼婷,说什么都要把她带出去。
Nana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mia跑向正在煞变的曼婷。
还没跑到曼婷身边,mia身周的辰粉就像被一股力量吸走一般涌入曼婷的身体。
调解室突然卷起一阵飓风,门像是被一个巨人给砸开,外面的风咆哮着灌进来。
桌子上的文件和调解员被吹飞的假发四下流窜,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阵邪风吹地睁不开眼。
mia瞬间手脚瘫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看就要被曼婷给吞噬,她的眼前发黑,这种感觉她曾经历过一次,无边的黑暗再次要把她包裹。
就在这时,noha像救世主一般冲了进来。
趁着混乱,他一把抓住mia,使劲一拽,生生把她们两个给分离开。
曼婷感受到noha气场所带来的威胁,回头狠狠瞪了自己母亲一眼,带着不甘和不会罢休的表情转身逃走。
mia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倒挂着的天和像是倒放的街景。
她被noha扛在肩上,正往酒店的方向走。
感受到mia醒过来,noha把她放下来,还没顾得上自我介绍,就被mia一掌推开。
“你!就是西江那个怪人!”
mia指着noha大声叫道。
面前这个人,正是mia在西江民宿遇到那个怪异的外国人。
他不仅能看到mia,还给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郑天印中邪似乎也跟他有牵连。
Nana站在noha身旁,一动不动,任凭mia怎么使眼色,她都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mia,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是nana的主人,noha。Nana应该向你提起过我。”
Noha绅士地做着自我介绍。
“Noha?是你?”
mia不可思议地从上到下不停地打量着他。
惊讶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noha?”
“对,”noha微笑,露出异常洁白的牙齿,他说:“我就是noha。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尽管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郑天印下手?”
mia想起郑天印因为被他做手脚导致发烧性情大变,还差点生吞了自己,咬牙切齿地问道。
Noha耸耸肩,并没有抱歉的态度,反而像是有些无奈地说:
“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收钱办事。
我的老板让我去给他点教训,那肯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
“Nana一直说你是个好人,不是那种收钱做坏事的人!”
mia十分气愤,她不相信这个顶着一副十二岁模样的nana会骗她,于是说:
“就算他们有过节,你也不能因为敛财去伤害别人呀!”
Noha骨感苍劲的手指挠挠鼻尖,一脸无辜。
“这可有点冤枉我了,我对付他的那点小把戏就算放在正常人身上也不过是场小感冒而已。
怪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不知那段时间做了什么邪门法式反噬到自己的身体,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厚脸皮地称自己是大师,连这点小把戏都能中招,我只好当做顺手教训教训他,做人要谦虚。”
“你...”mia被怼地说不出话,心里明明想要指责他,却又找不到在理的话去反驳。
“mia,noha说过会帮你的。”
一旁的nana说。
经nana这么一说,mia才想起权文钟来。
比起原来千里之外的郑天印,眼前的事更为紧急,她连忙说道:
“今天我跟你可是偶遇,万一权文钟知道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
“我懂,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们去帮那个塔罗师好了。毕竟偶遇一次不特别,两次就稍显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