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强。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碎石从洞壁上簌簌落下。方振眉盘膝坐在洞口外，古剑“秋水”横在膝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看洞内，但他能感觉到——黑风老祖的气息在攀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九块灵石围成的困阵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罩在微微闪烁。莫道子的“道”字玉佩悬浮在阵眼上方，青光明灭不定。方振眉知道，这困阵撑不了多久。他布的只是最简单的困阵，没有杀招，只能拖延时间。而黑风老祖，正在冲击金丹中期。
突然，洞内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灵气暴走的轰鸣。方振眉睁开眼，看见洞口的藤蔓在剧烈抖动，碎石从洞内飞出。黑风老祖的气息骤然紊乱，像一锅沸腾的水，四处乱窜。紧接着，一声惨叫从洞内传出，尖锐刺耳。
突破失败了。
方振眉站起身来，右手握住剑柄。困阵的光罩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碎裂。九块灵石同时炸开，化作粉末。“道”字玉佩飞回方振眉手中，光芒黯淡了大半。洞口处，一个枯瘦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黑风老祖。他的道袍破烂，头发散乱，面色灰败如死灰。他的嘴角有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是灵气暴走时炸伤的。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方振眉，眼中满是怨毒。
“小辈……是你……坏了我的突破……”
方振眉看着他。“你的修为，已经跌到筑基巅峰了。”
黑风老祖咬着牙，右手一翻，一柄黑色短刀出现在手中。刀身漆黑，灵气流转，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一步一步向方振眉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筑基巅峰，也够杀你。”
方振眉拔剑出鞘。古剑“秋水”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将“无剑无我”的境界融入剑中，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是随手一刺。黑风老祖挥刀格挡，“叮”的一声，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方振眉后退了一步，黑风老祖也后退了一步。
黑风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剑……”
方振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光连挥，一剑快过一剑。黑风老祖挥刀抵挡，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交织。黑风老祖虽然修为跌至筑基巅峰，但他的战斗经验远超方振眉，每一刀都狠辣精准，直取要害。方振眉以“无剑无我”境界周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黑风老祖的伤势开始拖累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方振眉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口。黑风老祖侧身闪避，剑光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振眉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剑尖指向黑风老祖。
“你输了。”
黑风老祖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他咬着牙，握紧短刀，想要再冲上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师兄，我来帮您！”
陆青从山坡下冲了上来，手里握着铁剑，满脸是汗。他本应押送黑风道人和玄阴子下山，但他放心不下方振眉，将两人绑在树上后，又跑了回来。
黑风老祖看到陆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小小炼气期，也敢来送死？”
他挥刀斩向陆青。方振眉身形一闪，挡在陆青身前，一剑架住黑风老祖的短刀。“叮”的一声，火花四溅。方振眉左手两指并拢，一道剑光射向黑风老祖的面门。黑风老祖急忙偏头，剑光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陆青从方振眉身后冲出，铁剑刺向黑风老祖的后腰。黑风老祖来不及闪避，被铁剑刺中，鲜血涌出。他惨叫一声，转身一刀斩向陆青。方振眉一剑斩断短刀，余势不减，刺入黑风老祖的丹田。
黑风老祖的身体猛地僵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丹田上插着的古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方振眉抽出剑，黑风老祖的丹田中灵气四散，修为尽废。他瘫倒在地，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不甘。
方振眉收剑入鞘，看着黑风老祖。“你本可以安心闭关，突破金丹。但你教出了两个为非作歹的弟子，自己也走上了这条路。”
黑风老祖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面色灰败。
陆青站在一旁，握着铁剑，手还在发抖。“方师兄，他……死了吗？”
“没有。修为废了。”方振眉转过身，“去把黑风道人和玄阴子带上来。”
陆青点了点头，转身跑下山去。不一会儿，他将黑风道人和玄阴子拖了上来。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黑风道人看到瘫倒在地的老祖，脸色一变。“师父……”
黑风老祖睁开眼，看着两个弟子，沉默了很久。“你们……毁了黑风岭。”
黑风道人低下头，没有说话。玄阴子咬着牙，盯着方振眉，眼中满是恨意。
方振眉站在三人面前，沉默了片刻。“你们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黑风老祖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山下走去。黑风道人和玄阴子跟在他身后，三人一瘸一拐，消失在了夜色中。
陆青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解。“方师兄，您就这样放了他们？”
方振眉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扔进山洞。洞中的干草和木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吞没了整个山洞。火焰从洞口冲出，照亮了半边天。
方振眉站在火前，看着燃烧的山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陆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漆黑的山路上。身后，火焰还在燃烧，噼啪作响。方振眉没有回头。陆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的复杂。
“方师兄，我们去哪？”
“先送你回青峰派。”
陆青愣了一下。“送我？您不跟我一起吗？”
方振眉摇了摇头。“我还有路要走。”
陆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方师兄，您教我剑法吧。我不求像您一样强，只求能保护自己，保护青峰派。”
方振眉看着他。“你师父的遗言是什么？”
陆青低下头。“不求无敌，但求无愧。”
方振眉点了点头。“记住这句话，比学任何剑法都强。”
陆青抬起头，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坚定。“我会的。”
两人走下山，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方振眉走在前面，陆青跟在后面。晨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