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方振眉去了正殿。
宗主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有事？”
方振眉在蒲团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前辈，弟子想建一个自己的势力。不用太大，能保护家人就行。”
宗主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想离开天剑宗？”
方振眉摇了摇头。“弟子不想离开，但也不想一直寄人篱下。弟子想在宗门附近找一座山峰，自己建设。天剑宗有需要，弟子随时效劳。”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后山往北三十里，有一座青竹峰，常年荒废。山上有一片竹林，灵气尚可。如果你愿意，那座峰就是你的。”
方振眉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宗主转过身，看着他。“方振眉，你师父萧晨当年也曾想建自己的势力，但还没来得及就出了事。你替他完成这个心愿，也算告慰他在天之灵。”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方振眉。“这是青竹峰的地契凭证。从今日起，那座峰是你的了。”
方振眉接过玉牌，收入储物戒指。“弟子不会忘记天剑宗的恩情。”
宗主摆了摆手。“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方振眉回到后山院落，将众人召集到院中。林若雪、方浩轩、沈清辞、江如龙、林玄围坐在青石桌旁。
“宗主把青竹峰给了我们。”方振眉将玉牌放在桌上，“从今天起，我们自己建势力。”
方浩轩第一个跳起来。“真的？我们自己当老大？”
江如龙瞪了他一眼。“不是当老大，是建宗门。”
“差不多差不多。”方浩轩挠头笑了。
林若雪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振眉，我们给势力起个名字吧。”
方振眉想了想。“叫‘振眉阁’。”
林若雪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沈清辞和江如龙也点头。林玄举起手。“我也要加入！虽然我修为低，但跑腿打杂没问题。”
方振眉看着他。“好。”
众人飞往青竹峰。峰不高，只有百丈，山腰以上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山顶有一块平地，长满了野草，还有一间破旧的石屋，屋顶塌了一半。方振眉站在山顶，环顾四周。
“就在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开始建设。
方浩轩和江如龙负责砍竹子、搭木屋。沈清辞负责清理石屋，修葺屋顶。林玄下山采购粮食、工具、被褥。林若雪负责做饭、烧水、缝补衣裳。方振眉负责整体规划，并在山顶布下一座聚灵阵，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过来。
第一天，他们搭了两间木屋，一间给方浩轩和江如龙，一间给沈清辞和林玄。方振眉和林若雪住在修好的石屋里。石屋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被褥铺好，林若雪点亮油灯，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像不像我们刚成亲的时候？”林若雪坐在床边，看着方振眉。
方振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比那时候好。那时候方家房子大，但心里不踏实。现在房子小，但踏实。”
林若雪靠在他肩上。“因为现在只有我们。”
方振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月后，青竹峰变了样。
山顶平地上建起了五间木屋，一间正堂，两间修炼室，两间住所。石屋被改造成了藏书室，方振眉将《落霞心经》《太虚诀》《青云剑诀》《天璇剑典》等功法手抄本放在里面。院中铺了青石板，摆了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山腰的竹林间开辟了一条石阶小路，从山脚直通山顶。
方振眉在正堂门口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振眉阁”。
林若雪站在碑前，念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看着方振眉。“从今天起，你是阁主了。”
方振眉摇了摇头。“我不是阁主。我只是一个练剑的人。”
林若雪笑了。“那他们叫你什么？”
方振眉想了想。“叫名字就行。”
方浩轩从山下跑上来，手里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振眉阁”三个大字。“三弟，我把旗子做好了！挂在哪儿？”
方振眉指了指正堂门口。“挂那里。”
方浩轩跃上门楣，将旗子挂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振眉阁三个字格外醒目。
消息传了出去。
天剑宗首先送来贺礼——十瓶丹药、百块灵石、一柄法器。宗主亲自写了一幅字——“剑道无双”，派人送来挂在正堂。周长老也来了，带来一批炼气期、筑基期的散修，想拜入振眉阁。
方振眉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那些散修。一共十二个人，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才十几岁。他们的眼中满是期待。
“振眉阁不收徒。”方振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你们可以在这里修炼，互相切磋。想走随时走，想留随时留。”
散修们面面相觑。一个少年站出来，抱拳道：“方前辈，我想留下来。我不要名分，只要能修炼就行。”
方振眉看着他。“你叫什么？”
“陆小川。炼气后期。”
方振眉点了点头。“留下吧。”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表态。最后十二个人全部留了下来。方振眉让方浩轩和江如龙教他们基础功法，让沈清辞和林玄管理日常事务。振眉阁从五个人变成了十七个人。
林若雪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每天清晨，她盘膝坐在竹林间，吸收灵气。方振眉坐在她对面，握着她的手，引导灵气运转。三个月后，她突破了炼气后期。
“我是不是很慢？”林若雪有些沮丧。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慢。你才修炼不到半年，已经炼气后期了。我当年从炼气初期到后期，用了两年。”
林若雪看着他。“真的？”
“真的。”
林若雪笑了，笑得很甜。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振眉，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方振眉看着远处的山峦。“会。”
当夜，方振眉独自坐在青竹峰顶的岩石上，望着星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
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站起身来。
山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的两柄古剑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剑穗上的两个荷包并排挂着，一旧一新，在风中轻轻摇晃。
方振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山峰。
身后，振眉阁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