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从恢复幼年记忆的冲击中苏醒，意识恢复的瞬间，她陡然睁眼，慌乱地查看周围。
确定自己还活着，苏铁的脑罐还在手边，甚至游隼也还有一口气没死之后，余瑾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边把左边的义眼切换成夜视模式，扫视周围。
渡鸦不在，她去哪了？
地下空间没有任何信号，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余瑾看到真香号周围遍地异种和丧尸的尸体，不敢高声呼喊，怕惊动黑暗里其他异种和丧尸，只能轻手轻脚地从驾驶舱里爬出去。
这是哪里？比赛结束了吗？
启元号呢？
余瑾满肚子疑问，小心翼翼地搜寻，走到站台边缘，余瑾看到其中一边通道深处正有红光闪烁，她立刻从站台上跳下去，朝红光的方向继续搜寻。
没走多远，红光熄灭，有脚步声传来，拖着什么东西。
余瑾立刻从腰侧拔出备用的匕首，屏息戒备，等了片刻，一个身影越走越近，看清来人，余瑾浑身一松，收起匕首迎上去。
“渡鸦？你没事吧？”
“没事。”
尹鸩应声，手上拎着那个外壳锈迹斑斑的小机器人，机器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被尹鸩强制关机。
露西想要一台生物型机甲进行研究，但是启元号的躯体被赤蟒烧成了灰，尹鸩本以为这件事暂时没办法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找到了这个小家伙，它身上有露西想要的东西。
余瑾的目光落在那小机器人身上，“这是什么？”
“一个机器人。”尹鸩没瞒她，甚至补充了一句，“准确说，是个AI机器人，它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余瑾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疯了，这东西要是被火种议会发现，就算是真香集团也保不了你。”
话说完，余瑾又忽然想起来，启元号那时候就曾说过，渡鸦有一个AI朋友，她早就犯了铁律。
余瑾到嘴边的劝告全都被她咽下去。
“能帮我保密吗？”
尹鸩轻声询问，没有半分要把东西交出来的意思。
余瑾看看尹鸩又看看她手里的小机器人，渡鸦救了她这么多次，她从没有想过要举报渡鸦，从一开始想的就是要如何保护渡鸦不被火种议会发现，渡鸦其实根本都不用问她。
可是莫名的，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很难形容，就像从前看中的东西因为各种原因跟她失之交臂，后来总是会后悔一样。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在星环科技的时候。
余瑾吸了口地底污浊的空气，压下这种不适感，她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跟救命恩人抢东西的事情。
余瑾点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苏铁那边我也不会说。”
尹鸩抬腕看了眼义体皮下内置的计时器，“再撑半个小时比赛就结束了，真香号已经彻底没电，地底也没信号，暂时看不了排行榜。”
余瑾闻言笑了笑，她知道渡鸦想要说什么，“能活着从启元号手底下跑出来，已经够幸运了，就算没晋级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等一年，下一届再来就是。”
尹鸩没接话，带着余瑾一起往外走，回真香号那边。
“启元号是你解决的？”余瑾问。
“嗯，启元号的核心是尼姆罗德分裂的一颗菌核，我把三支中和剂合成一支，打进菌核才彻底消灭它……”
尹鸩跟余瑾简单讲述整个过程，隐去了自己开挂的部分，一直说到她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余瑾听完之后，意识到中和剂的重要性，可是她几次开口又放弃，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
尹鸩看穿了余瑾的心思，“我剩的中和剂不多了，我会尽快找可靠的人分析复刻，做出来了再给你。”
余瑾侧头看尹鸩，心情复杂，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顿了顿，又苦笑。
“说真的，这次要是真晋级了，到了正赛遇上你，我还真下不去手，我欠你的太多了。”
“想多了。”尹鸩随口说着：“我们早就扯平了。”
托余瑾的福，她也没少占便宜。
剩下的时间，两人就守在真香号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尹鸩估摸着差不多了，把那台小机器人塞进驾驶舱里藏好，跟余瑾一起带着苏铁的脑罐和只剩半幅躯体的游隼一起回地面。
尹鸩提着刀在前面开路，余瑾在后面背着人。
回到地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比赛倒计时归零，尹鸩拿出赛委会配发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下扳机。
一发绚烂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夜里炸开明亮的橙红色花火。
火花湮灭之后，留下几个荧光闪烁的大字。
真香营养膏！
这也能插广告？！
尹鸩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真香集团这个无孔不入的程度，连她用的信号弹都没忘插入广告，这定制一发信号弹怕是也不便宜吧！
这一枪，宣告着比赛结束，也宣告着击杀榜第一的位置彻底尘埃落定。
六环中心广场，真香集团包下的大屏前，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真香！”
“真香！”
“真香！”
所有穿着牙膏一样玩偶服的人山呼海啸，带动周围的普通观众也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万灵犀和佐伊激动地抱在一起，下一秒万灵犀又像是被烫到似的，嫌弃地一把推开佐伊，嘟囔着‘可恶的小红毛休想勾搭我’。
佐伊嗔了万灵犀一眼也不在意，继续跟着大家一起呐喊，一起摇晃。
所有转播画面都切换成了废墟里的尹鸩，三百六十度旋转拍摄，她衣服背上‘真香’两个大字在夜色里依旧醒目。
真香集团的广告弹窗准时跳出来，铺满大屏边角。
余瑾安静地站在一边，用自己随身的设备连接赛委会在比赛场地周围临时铺设的网络，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查看排行榜。
这一看，余瑾怔住了。
她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第一百的位置上，尽管跟99名差了足足15个击杀数，但她刚刚好晋级。
虽然有侥幸心理，可是真的看到这个结果，余瑾还是惊喜又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没过多久，赛委会的重型运输机轰鸣而至，经过一番努力之后，钢索吊着残破不堪的真香号缓缓升空，尹鸩和余瑾分开，坐在初赛冠军的专机里朝着六环中心城飞去。
运输机最终稳稳降落在真香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停机坪上，尹鸩一走下来就看见满头白发的范珍香女士拄着拐杖，笑吟吟地站在停机坪边，亲自来接她。
身边还有集团的高管和公关，还有一众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差点儿给尹鸩眼睛都闪瞎了。
? ?今天无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