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的一巴掌,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亲生父母没同意?
这事放在当下,还真就不需要他们同意。
就算是以后,亲生父母虐待孩子,也照样能剥夺他们的监护权。
只是……
“二姐,你还动真格的啊?”
人们都散了,张崇兴和张银凤姐弟两个在院子里说着方才的事。
“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儿的?大丫这孩子……要是继续隔着杨秋芳,一辈子都得被她给毁了!”
不用想也知道,杨秋芳那样的人,指望她有一天幡然醒悟,还不如盼着王八能生出螃蟹来。
大丫会一直在家里当牛做马,还得受尽虐待,等长大了,大概率会被杨秋芳拿去随便找个人嫁了,换上一笔彩礼。
“可养一个孩子没那么容易,你今天把大丫要过来,就得管一辈子。”
张银凤闻言,突然笑了:“你还教上我了,你才刚当爹,知道咋养孩子?”
呃……
这个确实没经验,可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跑?
张崇兴上辈子不少朋友都结婚成家,看那些朋友养孩子,他最深的感触就是……
累!
那真不是一般的累。
最直观的就是,结婚生子之前,朋友们聚会,差不多随叫随到,可一旦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个朋友大部分时间都会处在失联状态。
等孩子大了,上学了,每天车接车送,还得配合着媳妇儿去教育。
一旦到了叛逆期,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每天都要处在被气到脑淤血的崩溃边缘。
有个秃小子还好,火气上来还能揍一顿,如果是个闺女,那么恭喜你,打不得,骂不得,被叫了老登,还得陪着笑脸。
张崇兴作为旁观者都感觉累得慌。
更何况……
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要是亲生的也就算了,自己造的孽自己忍着,可非亲生的,那才是真的寒心呢。
“我知不知道,跟这个事有啥关系?反正这个事,你得想好了,养个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你得拿出心血来。”
“你当我是脑袋一热,做的决定?大丫这个孩子……就当是跟我有缘吧!”
事实上,张银凤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只是因为和杨秋芳的关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当然了,她也知道,大丫为啥跟她亲。
小孩子不是啥都不懂,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心里分得清楚着呢。
大丫亲近张银凤,说得直白一点儿,就是因为在张银凤这里,她能吃上一顿饱饭。
“行吧,你都想好了,我再多嘴,倒显得我是个坏人了!”
张银凤笑道:“知道你是心疼二姐,放心吧,家里这一摊子,我能掰扯明白,对了,差点儿让你给岔过去,萍萍啥时候生的?生的啥?”
“下午生的,闺女!”
呃……
张银凤和张金凤的反应一样,得了个侄女,肯定不至于嫌弃,但是,她们都盼着张崇兴能尽快有后,把亲爹的香火续上。
“咋?得个侄女,你还不高兴啊?”
“瞎说啥呢!这话你可别当着萍萍的面瞎说!”
“我没那么嘴欠!”
“大姐说了啥时候过去吗?”
“明天!”
“那我也明天回!”
甭管生的是个啥,娘家又多了一口人,也算是越来越兴旺了。
送完信儿,张崇兴也准备回家了。
“都这么晚了,你还走?”
“多晚都得回去,我得守着我闺女!”
说完,张崇兴出了院子,解开大青的缰绳,翻身上马。
“回屋吧!明天……带着大丫一起。”
张崇兴反手抽了一鞭子,大青蹽开四蹄,很快就跑远了。
一路狂奔,伴着狼嚎声,回到了山东屯,先把大青给送到饲养场,随后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哇……哇……
刚进院儿就听见了苗苗的哭声。
不愧是老子的大闺女,听着哭声,中气十足的。
进了屋,孙桂琴和秀莲正帮着鲁萍萍一起照看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还不咋折腾人,等过了半年以后再看,保准活脱脱一个小魔星。
“和你大姐二姐都说了?”
“说了,大姐二姐明天回来,妈,有个事和你说。”
孙桂琴轻声哄着苗苗,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给安抚好了。
“啥事啊?”
“我二姐把我姐夫他哥家的孩子要过去养了!”
呃?
孙桂琴听了,一下子没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哪个哥家的?”
“他大哥马广元!”
“大丫?”
张银凤回娘家的时候,曾和孙桂琴说过,大丫在家里的遭遇。
张崇兴突然反应过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张银凤就开始铺垫了,毕竟这么大的事,孙桂琴要是不同意的话,她还真没法硬顶着去办。
“那孩子可怜,我听你二姐说过,在家里不是打,就是骂的,你二姐那个妯娌能答应?”
张崇兴当即便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鲁萍萍和秀莲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当妈的?
鲁萍萍自然不必说,她在娘家的地位,绝对不是下面的弟弟妹妹能比的,东北嫡长女,在家里那就是常务副家长的存在。
鲁健和鲁钢这两个小舅子,没少被鲁萍萍收拾。
每次她动手的时候,鲁文山和田明秀不但不拦着,还会故意出去串个门,把场地都给腾出来。
就算是秀莲,从小到大,也没咋受过委屈。
父母疼爱,哥哥也护着,秀莲小时候可以说生活得无忧无虑。
“养着就养着吧!”
这年头,家里多一张嘴,确实会增加不少生活压力,但一个孩子,能吃多少粮食。
张银凤心善,愿意帮着养侄女,这事孙桂琴也不好说啥。
由着她去吧!
“碗架子上给你留了饭,吃了赶紧睡吧!”
黄豆今天都收上来了,接下来要是赶上天气好,晒上几天,等着进仓就行了。
队上没啥活,可家里多了个孩子,张崇兴这当爹的需要劳累的地方还躲着呢。
“明天想着去捞两条鱼,给萍萍熬汤下奶!”
还下奶啊?
刚才一进屋,就瞧见鲁萍萍的前襟都是湿的。
“记下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每年这个季节,姊妹河里的鱼正是最肥的时候。
吃了饭,张崇兴刚进屋,就被孙桂琴给轰出去了。
“你还来干啥?”
呃?
这话说得,张崇兴莫名其妙的。
“睡觉啊!”
“你去西屋睡,我和秀莲陪着萍萍就行了!”
啥意思?
老娘剥夺了他上炕睡觉的权利?
看了眼被哄睡的苗苗,张崇兴也知道,他笨手笨脚的根本帮不上忙。
可让他就这么离开小闺女,又实在舍不得。
“咋?有我和秀莲,你还不放心啊?”
秀莲也跟着说:“哥,我老家嫂子生虎子的时候,晚上就是我陪着睡,我会带孩子!”
对孙桂琴和秀莲,张崇兴自然没啥不放心的。
“那……行吧!”
头回当爹,张崇兴这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
本来还想着尽快积累经验,结果……
躺在西屋的炕上,张崇兴又开始来来回回地烙烧饼。
不是说好了,应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这咋感觉又回到结婚以前了。
这一宿,张崇兴基本上没咋睡,东屋那边稍微有点儿动静,他就想过去,可每次都到门口,就被孙桂琴给拦回去了。
这么来来回回的,基本上没隔两个钟头,苗苗就得醒一回。
喂奶,换尿布!
一直折腾到天亮,张崇兴都困急眼了。
上辈子都是作为旁观者,只顾着发出感慨了,如今自己当了爹,张崇兴才算是真正感受到,啥叫不养孩儿不知道父母恩了。
把这么一个小东西慢慢养大,付出的心血,不曾为人父母的,根本体会不到。
“还愣着干啥,把这堆尿戒子都洗了。”
看着那满满的一盆。
小东西咋这么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