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黄金!”
李幺幺此话一出,别说是荣昭,就是一家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狠啊。
林幼语那挺直的腰塌了些,想起了当时李幺幺说要替父求娶她的那些话,再看荣昭时目光里就带上了两分同情。
荣昭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县主说笑了,莫说是我,就是整个荣家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荣公子,我这价不是乱说的。”
李幺幺神色从容,感觉自己现在比做销售的时候更强了,毕竟名声坏成这样也没了什么顾忌,她就是当圣母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她掰着手指头,“你要退婚,我的名声受损是一定的,你可能来之前已经打听了我,觉得我名声不好,再被退婚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你要知道,性质不同。”
荣昭傻傻地看着她,听她说,“你听到的都是我怎么欺负别人,怎么作恶。那些人虽然不喜欢我,唾弃我,但不敢来欺负我。”
“你这么一来,就是告诉他们我也是能被欺负的。”
“战场上的将军不可战胜,让敌人畏惧,如果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把将军打败了,结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荣昭下意识地点了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幺幺又掰着一根手指,“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爹,我三个哥哥,我们将军府所有人都逃不掉。”
“我二哥说你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并非危言耸听。”
李家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好歹毒的小子哇。
荣昭争辩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想解除婚约。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做事要顾及后果。”
李幺幺问他:“你现在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吗?”
荣昭摇头,李幺幺又问:“你的前程未来、你的幸福自由,还有我们全家的声誉性命,合在一起值不值这一万两黄金?!”
荣昭......
李幺幺叹息一声,“你也应该知道我林姨很富有,你再看看我们这三路四进带花园的大宅,我们一家现在刚开始过好日子,大好的前程等着我们。你跑来把我们一家一锅端了,损失何止是万两黄金!”
“这已经是看在我们两家曾经有往来的份上,对你格外宽容了。”
李家人已经被带入了情绪,都觉得是便宜了这小子。
只有林幼语看到好大的一口锅稳稳当当的扣在了荣昭头上,叫他挣脱不得。
“我...”
荣昭恍恍惚惚,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我没这么多钱。”
“又不是让你马上给。”
李幺幺说他们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这样吧,给你三年时间,等你凑到了钱再来寻我。”
“我拿到钱就不需要你张口退婚,我亲自来,还能为你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让你轻轻松松当个自由人,而且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立字为据!”
说完看向了林幼语,林幼语出去了一趟,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两张字据了。
“荣公子,请过目。”
字据上白纸黑字写着只要荣昭拿出黄金万两,李幺幺便同意退婚,且还是由李幺幺提出,不给荣昭带去麻烦云云。
好半晌荣昭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拿着字据看了半晌,“条件我可以答应,字据也可以签,但我要先看到我母亲当年给的信物。”
李长邕将那旧荷包拿了出来,李幺幺上前接过,将里面的铜片拿出来给他看,但不许他摸。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看着他的神色变化,而后确定这铜片非同一般。
她将铜片放回荷包,“可以签了吗?”
荣昭在字据上加了一条,退婚当日退还双方信物,不得掉包隐藏,“还请县主妥善保管。”
两人签字后摁上手印,各自保存一张。
李幺幺的这张当场就被她放进了存放铜片的荷包,“荣公子,今日我家待客,就不留你了。”
三年内都不会有人催婚她,简直美滋滋。
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荣昭走的应该是正规路子,想要三年内存够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到时候她可以看在为她争取了三年时间的份上,宽容了他。
荣昭出门后背风一吹,哆嗦了一下,冯耀飞快跑上前,“怎么样?”
“回去再说。”
两人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过来赴宴的宗亲,冯耀庆幸来的早,李家几个就够不好说话了,再来这么多人,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这两人是谁?”
李长资很好奇,林幼语笑着说是来应聘护卫的,“两人要价太高,不合适。”
宗亲们恍然,半点没怀疑,然后开始羡慕上了李长邕。
冯耀简直想哭了,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李家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李长邕便和大家说起了修缮行宫的事。
“这事昨日我已经和行宫管事文公公打过招呼了,各家十五岁以上的儿郎都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工钱。”
宗亲们满脸笑意,像是李长资这种,家里有三个十五岁以上的儿子,不仅有三分工钱,家里还能节省三个人的口粮,那是大好事。
有的人家符合条件的要少些,“我们能去不,我们也能干活啊。”
“是啊,我家小子十三岁,也能干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想要争取,李长邕让大家先安静下来,“王爷说是让我协理此事,但管事的是王府长史和行宫的文公公,就文公公这口子,我也是花了功夫才让他点头。”
“我等都是皇室宗亲,身上都有爵位,我们愿意,文公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让我们爬上爬下的干活,能让各家儿郎去就不错了。”
李长资站了出来,“老五说的对,我们是什么情况大伙儿都清楚,朝廷给我们的规矩就是这样。”
他朝李长邕拱手,“老五,这事让你破费了吧,我们都记着你的好。”
李长邕叹息,说大家的日子他都知道,半个月前他也过的这样的日子,“但凡有机会,我都会拉大伙儿一把。”
“但我这也刚起来,很多事还无能为力,大伙儿也暂时莫要对我抱太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