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坐在外围的中层们都不敢吭声,知道今天出大事了!
周世荣、钱德胜、何建平,还有几位持股比例不低的小股东,一个个面色不悦。
只见投影屏幕上是一份股价走势图。
那条线从今天下午开始一路向下,虽然不是断崖式下跌,但那缓缓下滑的弧线,比任何暴跌都更让人心惊。
暴跌至少还有反弹的可能,而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下跌,意味着市场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信心。
市场对顾氏的信心正在流逝!
周世荣摆了下手,屏幕上的某局公告截图被放大到整个会议室都能看清。
“都看到了吧。”
“某局的公告发了,黎锦秀被点名,涉嫌这么多名头。
虽然还没出处理结果,但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股东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主位上的顾南笙身上。
“顾少,长青娱乐、金鼎娱乐、星辉文化,这几家联合起来告她。
刘紫薇、陈美娜这些人在后面推。
某局这么快就发了公告,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已经有人定了调子。
现在之所以没出处理结果,不是因为她还有机会翻盘!
是因为上面在等。”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都知道上面在等什么?
这是上面人做事的一贯作风,不会马上下决定,而是让事件发酵一下,看是否有阻力!
他们在等黎锦秀背后的人站出来。
我们自己想一想,她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能把长青娱乐踩在脚下。
让省台、市台给她做专题报道,还上了Yang视!
你们觉得她真的是靠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我不信。
在座的各位,你们信吗?”
没人吭声。
“所以某局在等。”
周世荣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抬手在桌子上点了几下,“等那个站在她背后的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只要那个人一露面,某局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保她,还是踩她,取决于那个人的分量。”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顾南笙身上。
“但如果那个人一直不露面,或者根本就没有那个人,那么某局很快就会定性。
劣ji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sa。
到时候,所有跟黎锦秀有合作关系的品牌、公司,全都要跟着遭殃。”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钱德胜接过话头:“顾少,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
半年前你投她一个亿,用自己名下的股份做担保,您是总裁,也签了对赌协议,我们勉强答应了。
后来你跟她合资开展文娱项目,看在前期的投资的确效益客观,我们琢磨着走一步算一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某局出手,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政Z风险。”
他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顾氏旗下所有与锦秀文化相关的合作项目,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标注着投入金额和预期回报。
“如果黎锦秀被定性为劣ji艺人,这些项目全部要叫停。
已经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合作项目还要赔违约金。
已经做的宣传推广,全部作废还要做澄清。
这还不算股价下跌带来的市值蒸发。”
他抬起头,看着顾南笙,“顾少,这个损失,算谁的?”
何建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等钱德胜说完,他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补充一点。”
“某局这条公告,今天下午两点发的。
从两点到现在,顾氏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
如果明天开盘继续跌,百分之五、百分之八、百分之十,到时候我们怎么跟外面的投资者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从周世荣身上扫到钱德胜,又从钱德荣身上扫到顾南笙。
“投资者不会问‘黎锦秀是谁’,他们只会问‘顾氏为什么投了一个劣迹艺人’
难道我们在投资之前,没有做好背调吗?
我们这么大的上市公司,做这么草率?
到那时候,我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一个人。
刘艳茹。
她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面前摊着她的烂笔头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会议的所有发言要点。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握着笔的手指紧了又紧。
周世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刘经理。”他开口,“这个文娱项目,是你提议的,也是你一手推进的。
从‘最初的梦想’节目策划,到后来跟锦秀文化的合资方案,以及顾少出道的宣传计划,每一个环节你都有参与。”
周世荣目光凌厉,咄咄逼人:“我想请问你,在推进这个项目前,你有对黎锦秀这个人的品行、背景、行业口碑做过充分的尽职调查吗?
有没有评估过她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和舆论风险?
有没有想过她得罪了谁、谁会动她、动她的后果是什么?
是否有站在公司的利益层面考虑这个项目?”
刘艳茹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直视周世荣的眼睛,眼里丝毫没有惧意。
她一个05年的小姑娘,刚上班,意气风发壮志酬筹,你董事会怎么了?
“周总,黎锦秀从出道至今的所有公开信息,我都做过详细的背调。
她的合同、版权、对赌协议、财务状况,每一份文件我都看过,每一个数据我都核过。
她的品行没有问题,作品没有问题,她在行业内的口碑除了长青、金鼎、星辉这几家有利益冲突的公司之外,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如果你要说和几家公司有利益冲突算风险,那么我觉得我们顾氏的风险更大!”
她的声音笃定而自信。
“至于她得罪了谁……她得罪的是靠资本和关系吃饭的人。
她得罪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肯被他们捏在手里。
不肯成为他们的牛马,为他们拉磨!”
周世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黎锦秀是被冤枉的?”
“我的意思是,某局的公告写的是‘涉嫌’,不是‘属实’。
在法律意义上,涉嫌不等于有罪。
在舆论意义上,通报不等于定论。”
刘艳茹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而且!
周总,您刚才说某局在等黎锦秀背后的人站出来,如果黎锦秀背后真的有人。
那您觉得,那个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