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理寺时,日光正好照在石阶前的空地,走到那儿,褚思雨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尊敬的宿主,检测到被攻略者信服度变化,特此播报,您的账户系统银 100,账户余额:4046两】
她恍若未闻。
周家的马车已经拢好车帘,韩夫人扶着周承法上了车,周大人跟在后面朝祁客秋的方向拱了拱手——那姿态有些拘谨,像是对着什么惹不起的人物打了声招呼。
周承法临钻进车厢前,又探出半个脑袋朝祁洛伊看了一眼,嘴上没说话,眼神里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松快。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轱辘碾过积雪,朝巷口去了。
祁客秋和祁洛伊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侧,阳光抚照着世界,冬日的阳光把兄弟俩身上那两件宝蓝锦袍照得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祁洛伊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腮帮子鼓着,嘴角翘得高高的。褚思雨低头看他,正要开口叫他回去继续上课,前面平安巷方向忽然传来官学的钟声。
咚——沉沉的声响在冬日的冷空气里传得格外远。
午间休息时间到了,褚思雨只得无奈笑道:“你同你哥哥去吃饭吧,夫子自己回去便好。”
祁洛伊闻言却忽然拉住了褚思雨的胳膊,像个五岁小孩一样摇晃着:“夫子,要不我们一起去七星楼吃吧!反正我哥哥也不会同我回府!”他心情大好,笑得眉眼弯弯。
听到这句话,祁客秋顺势接道:“是啊,督察府关了门,六皇子殿下被困在宫中,没人为你送饭,同我们去七星楼吧。”
“宫中?他回宫了?”褚思雨皱着眉,一脸茫然。暗骂自己来了半年太过依赖系统,连个眼线都没有,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赵之晏只要不和自己说,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
祁客秋看着褚思雨茫然的脸,回想起自己早上听到探子来报的话,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笑着道:“是啊,李妃娘娘病了,六公主和六殿下都回去探病了,许是事情匆忙,忘记和你讲了。”
祁客秋说得极真诚。
褚思雨点了点头,左看看祁客秋,右看了看祁洛伊,一时也想不到好理由拒绝,正想答应去吃饭,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不如褚夫子留在大理寺吃饭吧,大理寺离官学近,姑娘你也可以多休息片刻。”
褚思雨同祁家兄弟一同回头,楚怀正拿着刚批好的卷宗笑看他们,一身绯红官袍也被阳光照得发光,他看着褚思雨,嘴角带着一丝克制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褚思雨看着楚怀,犹豫了一下,楚怀见状,继续道:“宫中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我父亲还同我讲了讲最近三皇子府的事,褚姑娘如果感兴趣……”
祁客秋在褚思雨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褚思雨却来了精神。金苎、赵君泽,这些名字盘在她脑子里好一阵了,能打听到些确切的消息再好不过。
她朝楚怀走了一步:“好啊,中午吃什么?“
祁客秋瞪大眼睛看着她毫不犹豫的侧脸,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了摇头。祁洛伊在一旁拖长了声音哀怨道:“啊——哥哥,咱们只能自个儿去七星楼了。“
祁客秋瞪了他一眼。
祁洛伊被瞪得一缩,不敢再多嘴。可祁客秋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拽起祁洛伊的胳膊,几步跟上了褚思雨,笑嘻嘻地朝楚怀道:“楚大人既有雅兴,想必也不介意我们兄弟俩也蹭一顿饭吧?“他走起路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宝蓝锦袍晃出一片流动的光。
楚怀自然有些不悦,但在褚思雨面前只能压着,勉强牵了牵嘴角:“自然不介意,祁大少爷、二少爷,请。”
祁洛伊跟在后头,偷偷看了一眼楚怀的背影,心里犯嘀咕——这个楚大人刚刚在堂上都那么淡定,怎么现在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院内的书吏都在两侧值房内办公,楚楚怀带着他们穿过前堂,绕过公堂后侧一条窄廊,走到自己平日休息的小院。
院墙边种了一株老桂,冬日里枝丫光秃秃的,只有几根细枝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厢房中,一张方桌摆在当中,已经有楚家的小厮拿着食盒等着了,看到楚怀一行人走进,小厮忙把饭菜摆好,便退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四个人在方桌边落座,褚思雨恰好坐在了楚怀和祁客秋中间,与祁洛伊相对而坐。
炭盆里的火燃得旺,暖融融的热气把窗纸上凝的薄霜都融化了一小圈,水珠顺着窗棂慢慢滑下来。
几人寒暄着吃了几口,褚思雨搁下筷子,终于抓住话头切入正题:“宫中除了李妃娘娘病了,没旁的事么?“
她从听到赵之晏和赵安安都进了宫那一刻起,心里便一直悬着。赵安安被赵之晏扣在府里好几个月了,忽然兄妹两人进了宫去,怎么可能只是探病这么简单。
闻言,祁客秋和楚怀忽然对视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咳,嘶……我还是从我表姐和三殿下的事情说起吧。”
褚思雨皱起了眉:“啊?金苎和三殿下?”
她刚刚听到楚怀那句话,还以为是金家和三皇子府各自发生了些什么,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搅在一起的?!
金苎刚被软禁时,她还曾托赵之晏的暗卫去金家看了几次,他们回报都说金苎很好,她便也放心了,没再多问。
楚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抿嘴道:“对……三殿下几个月前因为。”他忽然看了看褚思雨,好像希望她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咳,因为东华门外流民的惨案而心志泯灭,忽然整日把自己关在府中终日饮酒,称病不上朝,陛下派人请他进宫,竟也再三推辞。”
“陛下得知后震怒,停了殿下三个月的职权,罚他每日去金府学礼三个时辰方可回府。”
褚思雨眨眨眼:“然后他遇到了金苎?”
三皇子是因为五皇子惨死之事堕落的,这件事她很早便猜想到一二了。
但关于金苎二人的事她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天爷,好一出奇缘,可细想想又好像多少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