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往日无论是在哪里都打扮得彬彬有礼,干净整洁的项博,此刻却胡子邋遢,看起来像个办公楼里的流浪汉。
这三天,他经历了所有能想象到的,最惨的事情。
从公司的员工辞职后开始,内部纷争不断,甚至还发现过往的账本出现纰漏。
仅剩的几个合作方也是咬死了他现在的困境,开始疯狂压价。
那价格,在整个市场同类型的公司中都很难见到。
答应了,所得到的利润别说运营公司,就连基本的员工薪资都赚不到。
可不答应,他就会赔的更多。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只能先妥协。然后再找别的出路。
项博想了各种办法,甚至还给过往所结识过的大佬发消息,想以此来度过难关。
那些消息,石沉大海,就像一粒米扔进了海中央,半点反应都没有。
五天后,项博彻底变了个人。
这些天,他夜夜失眠,精气神持续透支,原本三十多岁的年纪,此刻看着却像五十岁似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苍老。
他苦心经营的公司濒临瓦解。
现金流果不其然出现了问题。
如果拿不出五百万,他这么多年经营会彻底化作一盘散沙。
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项博想,只要自己度过这一关,肯定还能够东山再起。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租这大平层所交付的六百万。
如果能够要回来的话,他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迫不及待地拨通那眼镜男的电话。
和上次的秒接不同,这次他足足打了三遍,才有人接通。
虽然还是那公式化的语气,可项博依旧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纠结这些了。
项博开门见山:“你好,我不想租这个52层了,你能不能把我之前交付的钱还给我?”
也许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让他觉得说出这些话都没有那么难了。
眼睛男毫不意外,却丝毫不留情,“抱歉,这可能不太行。”
“我确实是遇到了难处。”项博解释。
“等我度过这一关,我还会再将房子租回来的。”
他在极力地为自己辩解。
“或者这样你看可以吗,我租的这几天的房租,你可以扣掉。然后把其他的钱还给我。”
就算是扣掉,也完全够他公司周转的了。
眼镜男依旧不为所动,“很抱歉,不行。”
他这次多说了几句,“之前签署的合同上就有写过,一旦合约生效,所交付的租金是不可以返还的。”
意思就是无论他要不要这层办公楼,都没办法提前退租。
“但是三个月后,”眼镜男贴心地补充,“如果52层的设施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我们会按照合约把那三百万的押金返还给你。”
三个月后?
那有什么用!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公司早就破产倒闭了。”
也许现在五百万能够救活他的公司。
可等到三个月后,五百万却不能帮他再立刻创造一个这般规模的公司。
“你们难道真的想逼死我吗?”项博变得歇斯底里。
眼镜男的语气却依旧平静。
甚至是染上了一层冷意。
“项先生,那些人从50层离开的场面,你不是已经见过许多回了吗?”
项博打从心底地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嘲讽自己,此刻已经变得和那些灰头土脸抱着箱子离开办公楼的人一样。
最后一丝希望没有了。
项博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中。
而这时,他等待了数天,做梦都想听到的消息提示音,终于响起了。
他忙打开网店的客服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句让他心脏骤停的话。
项博将自己突然失败,变得倒霉的种种发给对方。
并质问店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初说好的会吸尽季嘉阳的气运,直到他死亡。可现在季嘉阳还好好的,自己却倒霉得快要去死了。
网店店长说:
【你确定,那玉貔貅还保存完好吗?是不是佩戴人将其毁坏了。】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让项博头皮发麻。
他忙不迭地翻出了通讯录,拨打了季珂的电话。
这些天,他根本没时间理会对方。
但好在季珂不是那种谈恋爱会缠着对方的人,两人都有事业,所以对此表示非常理解。
电话接通得很快,季珂难掩欣喜:“阿博,你公司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她以为,自己的恋人是忙完了之后想她了。
可此刻大脑根本不怎么运转的项博,连敷衍她都没想起来。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珂珂。”项博眼神阴鸷地看着虚空,“我之前给嘉阳的那个项链,他是不是弄坏了?”
虽然是疑问,却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项博问出这句话时,心中想的事情太复杂了。
他在想,会不会季嘉阳发现了自己的设计。
会不会,他是故意弄坏的。
又夹杂着难掩的愤怒,恨季嘉阳为什么会这么笨。
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季珂的态度。
季珂的语气一如往常,先是小声惊呼:“咦?你怎么知道?”
项博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是这样么?
紧接着,季珂满是歉意地解释,“真是对不起啊,阿博。”
“我本来前几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当时你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我们也没什么时间打电话,我不想让这点小事让你分神。”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项博却一反常态地吼了出来。
自从两人恋爱后,他都很少和季珂发脾气。
此刻却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朝季珂吼了一句。
季珂明显愣住了。
“阿博?”
项博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抱歉,珂珂,我的意思是,嘉阳的事情就是你的事。”
“对我来说,只要是有关你的任何事,都不会是小事。”
“其实是因为,我这几天晚上一直睡不好,梦里有个貔貅在追我。当时我买那个玉貔貅的时候,摊主就曾经和我说过,这东西护主,佩戴者一定要好好保存。”
他将自己的愤怒圆了回来。
季珂勉强压抑下了即将升起的一抹怪异。“原来是这样。”
接着,项博问出了此刻自己内心深处最想知道的事情。
“珂珂,嘉阳他,是怎么把那玉貔貅弄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