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这样叫你吗？”
周述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却半晌说不出话。
他平日里在商场运筹帷幄，在周家杀伐决断。
再难的局面都能镇定自若，可此刻被她这声错的称呼打乱了心神，彻底慌了神。
话很少，只定定望着她，眼神沉沉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想告诉她不是，想告诉她从前她是怎么喊他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
她什么都不记得，不过是徒增她的困惑。
也徒增了自己的难过。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沉默，眼底那点脆弱和，藏都藏不住。
明佳被他看得心里发涩，也没再多问，安安静静坐着，再也没胃口吃碗里的馄饨。
周遭的烟火气还在，大姨收拾碗筷的动静依稀可闻，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变得安静又微妙。
没再闲聊，等缓过情绪，周述默默结了账，起身带着明佳离开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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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周述目视前方，神色淡淡的，可周身那股低落的情绪，明佳清晰地感受得到。
车子稳稳开回别墅，进门刚关上大门。
还没等明佳换好拖鞋，周述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力道克制，不算霸道，却带着浓浓的眷恋和压抑已久的情绪。
明佳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可鼻尖萦绕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那味道陌生又熟悉，明明脑子毫无记忆，身体却本能地放松下来，挣扎的念头慢慢淡了下去。
她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被迫微微仰着头。
平日里在外雷厉风行手段狠绝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在她面前低了姿态，露出了不为人知的脆弱。
他把下巴轻抵在她肩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落寞。
“你以前，很少叫我阿述。”
明佳心头一颤，原来真的叫错了。
“但没关系。”
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隐忍的温柔。
“至少，你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我拒于千里之外，躲着我，怕着我。”
这话落在明佳耳里，心里莫名发堵。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是有什么零碎的画面要钻出来，偏偏抓不住，模模糊糊，搅得人发昏。
她受不了那股胀痛，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眉头轻轻蹙起。
周述察觉到她的不适，抱她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没有松开，就这么静静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絮语，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段时间，公司里那些贪污受贿、背地里算计我妈的老东西，我都一一清理干净了。”
“当年老宅那些长辈，冷眼旁观任由旁人欺负我母亲，落井下石的人，我也挨个整治，收回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我把所有挡路的人都清了，把所有不安分的事都平了，没人再敢随意左右周家的事。”
他说得平淡，轻描淡写，可明佳听得出来，里面藏着多少隐忍，多少步步为营。
他对外心狠，对家族决绝，不是天生冷漠，只是被逼到无路可退。
“明佳，等你记起我，会不会觉得我辞职这件事，做的不对。”
从政、仕途正好。
当官，是多少生意人梦寐以求的。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她耐心听着他一句句诉说，不插话，不打断。
等他说完一大段心事，周遭安静了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明佳慢慢睁开眼，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不自觉的软意，轻声调侃了一句。
“说到底，谁又能欺负得了你这个大魔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