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出乎意料的平静。
算一算时间,之前受伤狼狈窜逃的沙匪,早该回了老巢。应该已带人追过来才对。为何一直不见踪影?
天明后,心有疑虑的李云昭叫了沙里飞过来,让他带路去沙匪老巢。
沙里飞很有职业操守,拿了银钱就干活,立刻点头,在前带路。
沙匪一共有两伙,甄大头手下人多,慕容泉人少高手却多。论实力,慕容泉更胜一筹。沙里飞十几年前做沙匪的时候,这两人还没露头,都是“后起之秀”了。
“我做过沙匪,有几个老朋友,有一个是甄大头的心腹。还有两个在慕容泉手下。所以,这两伙沙匪的老巢在何处,我都清楚。”沙里飞一边领路,一边对李云昭低语:“这件事过后,我估摸着我在兰州也混不下去了。”
不管占了多少大义,于沙里飞而言,就是出卖了老朋友。这等行径,对江湖中人来说是大忌讳。沙里飞确实无法再立足了。
李云昭瞥一眼过去:“你这是要加钱?”
沙里飞被说穿了心思,咳嗽了一声:“我打算以后去秦州府,有孙大侠照拂一二,或许还能寻条别的生路。”
李云昭淡淡道:“等寻到沙匪老巢,杀光他们,救出孟大人,再谈此事。如果你敢弄什么鬼,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这不是威胁。
沙里飞勉强也算高手。不过,这一两日,死在李云昭手中的“高手”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沙里飞十分识趣,立刻转移话题。
众人跟在沙里飞身后,出了沙漠,然后快马前行。约莫两个时辰后,便到了甄大头一伙沙匪的老巢附近。
虽然被称为沙匪,其实,这伙人的老巢离沙漠颇有一段距离。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寻常村落的模样。
村外建了一座高高的木楼。两个沙匪站在木楼上,往不同的方向眺望。
沙里飞远远就勒紧缰绳停下了,对李云昭赔笑道:“李捕头,前面就是甄大头一伙人的老巢。我将你们领到这里,就算完成了一半任务。我先寻个地方躲起来,等你们剿了这处老巢,放一把火就是。我见了浓烟就来寻你们。”
六百贯钱,是领路钱,却不足以买他沙里飞的命!
李云昭目光一闪,骤然出手。
沙里飞大惊失色,狼狈闪躲,在地上滚了一圈。
大师兄二师兄各自一惊。他们一时弄不清小师妹要做什么,不过,这丝毫不耽误两人一同出手。
沙里飞躲过李云昭,躲过大师兄,躲不过二师兄,被二师兄狠狠一脚踹倒在地。
李云昭迅疾出手,点了沙里飞麻穴。
沙里飞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勉强能张口:“李捕头这是何意?”
李云昭冷然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请你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免得你一个冲动,悄悄去给慕容泉送信。”
沙里飞笑不出来了,心底满是震惊。
他心里的盘算,李云昭是如何看出来的?
“沙里飞,你一直在说谎。”李云昭忽地冷笑:“你说你十几年前做过沙匪,后来改邪归正走了正途。其实,你这些年和沙匪一直暗中有联系。你毫不犹豫将我们领到甄大头的老巢外,是为了将我们拖在此处。然后,你去给慕容泉送信,让他快些领人跑路,换个巢穴。”
沙里飞瞳孔震了又震。
显然都被说中了。
二师兄听得震怒不已,面容狰狞,伸手抓住沙里飞的衣襟:“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无耻之徒!”
大师兄则为小师妹的精明敏锐震撼,深深看一眼李云昭:“小师妹是什么时候开始起了疑心?”
“从他痛快答应带路开始。”李云昭沉声道:“他应得太爽快了,没有半点犹豫。一个爱财贪财的人,怎么会不惜命?”
“这一路,我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他领我们到这里,想独自溜走,分明是想去送信。”
大师兄:“……”
二师兄:“……”
不知道小师妹是怎么看出来的。总之,他们两人都没起疑。
小师妹做了大理寺捕头,果然见识眼光都非同寻常。
“现在怎么办?”二师兄将沙里飞提起来,右手摸到了沙里飞的脖子:“要不要直接拧了他的脖子?”
沙里飞汗毛倒竖冷汗直流:“大侠饶命!李捕头饶命!”
一众巡捕和镖师们也都被这一幕震住了,纷纷下马围拢过来,怒气腾腾地要“处置”沙里飞。
“先不杀他,他还有用处。”李云昭从二师兄手中接过沙里飞,像拎着一只待宰的肥羊:“将他捆了,扔在路边的草丛里。我们剿了这处沙匪老巢,再来细细审他。”
路边有灌木丛,扔一个人进去,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短暂处置过沙里飞后,李云昭低声道:“几百米外的那处木楼,有两个钉子。得先拔了他们!”
二师兄立刻道:“大师兄留下,我和你同去。”
李云昭点点头:“那就这样。大师兄留下,等我和二师兄得手之后,再领人靠过来。”
木楼上负责眺望盯梢的两个沙匪,目力都不错,早已察觉到李云昭一行人了。只是离得太远,看在眼里就是一堆黑点而已。
“这些是什么人?”
“要不要立刻传信示警?”
“他们停住了,再等一等。”
“不对,有两人过来了!”
其中一个沙匪惊呼,立刻吹响口中竹哨。尖锐的哨音划破半空,原本平静的村落立刻喧闹起来。
两个黑点如飞一般,迅速靠近。
木楼上的两个沙匪各自拿起弓箭,一箭射过去。两个身影迅疾避让,片刻未停,再次扑来。再放一箭,又被避开。两个身影已冲进数十米之内。
沙匪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手,骇得手软,想再放箭,忽然,嗖嗖两道光影闪过。沙匪们各自惨叫一声,一个被射中胸膛,倒了下去。另一个被刺破喉咙,从木楼上摔下。
二师兄忙里偷闲,一边疾驰向前一边大声惊叹:“好厉害的飞刀!”
小师妹果然是不世出的练武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