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很简单?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对学渣最有力的碾压,更遑论他还蠢蠢欲动想现场教学,“娘子有兴趣吗?我可以为你演示一下全部过程,包教包会……”
沈楠噌的掀开被子,利索的跳下炕,“程先生,我只要结果,至于过程,还是跟你的好大儿说吧,他对继承你的衣钵求之不得。”
程怀安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吃过早饭,沈楠用茅草编了个简易的靶子,固定在后院的墙上,给二郎练习射箭用。
程三郎小跑着来传话的时候,她正在传授初步入门技巧,“双脚与肩同宽,脚尖朝前或微微外展,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
用虎口托住弓把,手指自然放松搭在弓上,能塞进一根手指为佳,不要死攥。
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勾弦,中指略用力,掌心留空如握蛋。
发力靠背肌,而非手臂,撒放时三指自然放松让弦滑出,不要主动甩手。
瞄准别太久,否则手臂会酸,用三点一线法,眼睛,箭杆,靶心成一条线……”
程二郎别看人憨,但在这方面还真有点天赋在身上,沈楠只说了一遍,他就能做的有模有样,而且,天生力气大,学习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他练的十分起劲儿,恨不能马上就能成为神射手。
沈楠不得不给他泼冷水,“过犹不及,射箭也讲究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的,以后每天练习半个时辰即可。”
程二郎当即抗议,“娘,我又不累,我可以……”
沈楠淡淡瞥他一眼,“不,你不可以,任何事情一旦过度,都会渐渐失去兴趣,你若将来想靠这门技艺吃饭,就别提早消耗掉你的热情,操之过急,得不偿失。”
程二郎挠挠头,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被亲娘眼神压制,立刻老实认错,“是,娘,我都您的。”
沈楠点头,还要再敲打他两句,就听三郎气喘吁吁的喊,“娘,二伯和二伯娘来了,俩人来者不善。”
闻言,程二郎立刻就炸毛了,“怎么个来者不善?是要打架吗?”
他边说,边撸袖子,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沈楠没好气的弹了他额头一下,“练你的箭!”
话落,牵起三郎的小手,往前院走。
身后传来程二郎的大嗓门,“娘,真打起来,别忘了喊我支援啊。”
沈楠懒得回应这个棒槌,低头问三郎,“你猜他们为什么今天上门?”
程三郎鼻尖上有几点墨汁,是刚才练字时沾上的,他自己不查,仰着小脸,眉眼一弯,好笑又可爱,“我猜,是老宅也听说昨天娘买了一车东西,好奇咱家是不是发了横财,于是让二伯和二伯娘上门打探,顺便试试能不能占点便宜回去。”
沈楠又问,“那你觉得这种事该如何处理才好呢?”
程三郎这次认真想了想,“不能一点便宜不给占,那样容易被传不孝,况且,之前咱家也曾去老宅打过秋风。
但也不能给的太多,否则,养大了他们的胃口,以后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长此以往,两家迟早会反目成仇。”
沈楠听完,心里唏嘘不已,真不愧是芝麻馅儿的汤圆,这心眼多的,比她一个大人都思虑周全,问他果然问对了。
学渣动啥脑子?直接跟聪明人要答案多香。
到了前院,就见程怀安正从容应付程老二,“……哪来的进账?我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家里八张嘴全指望娘子打猎才能勉强活下来。
那一车东西,也不是买的,二哥,别开玩笑了,我们哪里买的起呢?
是我娘子心善,从流民手里救了个人,救命之恩,涌泉相报,那一车东西便是谢礼。
说来都是我没本事,不能庇护妻儿衣食无忧,这么冷的天,连一件像样的御寒棉衣都穿不上,还要靠娘子在外奔波劳碌,我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一副‘吃软饭,无颜苟活’的样子,堵的程老二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再想占便宜,也没脸要弟媳妇挣来的东西。
沈楠听了几句,笑着进了屋,屋里就是她的战场了。
程大丫坐在炕沿,正加紧缝制棉衣,旁边二丫和三丫,一个帮忙看着四郎,一个帮着穿针引线,对面姚荷花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炕上那雪白丝棉,舍不得错开视线,嘴巴不停开合,想挖出点什么秘密来,“大丫啊,你昨天去县城了吧?听你二伯说,县城可乱着呢,到处都是流民拦路抢劫,你和你娘,没遇上吧?
对了,你们回来坐的马车是谁家的?
还有那么多东西,你爹娘这是发啥横财了?连丝棉都舍得买,啧啧,地主老爷都没你们家阔气,真叫人眼馋啊,是在山里挖到啥宝贝了吧?
还是有啥挣钱的路子?咱可都是一家人,别藏着掖着啊,你们家吃肉,我们跟着喝口汤就行……”
程大丫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含糊其辞,“二伯娘,我也不清楚……”
姚荷花为啥问大丫,还不是觉得她老实?谁想,也拿这种话敷衍她,她不悦的撇撇嘴,“大丫,之前,你一次次去老宅要粮食,伯娘是咋对你的?
我们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没让你空手走吧?
做人可不能没良心啊……”
程大丫瞬间涨红了脸,“二伯娘,当初我们家……”
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她才豁出脸面去老宅打秋风。
但这话,她现在羞耻的说不出口。
毕竟那段黑历史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她抹不去的污点,她无可辩解。
沈楠这时走过来,大马金刀的往炕上一坐,把大丫挡在身后,不冷不热的接过话去,“二嫂,你有什么事问我就行,何必为难个孩子呢?她当初去老宅非她所愿,全都是被我逼的。
当然,我也是没辙了,谁叫我嫁的男人没本事养家糊口,光只知道傻乎乎读书呢?”
让她往自己头上揽责任是不可能,有错的只能是男人。
姚荷花面色变了变,“话可不能这么说……”
沈楠打断,“那应该怎么说?说问题的根源不在程怀安,而是在老宅吗?
毕竟当初是你们逼着我男人读书给家里改换门庭的,逼了几年,见没希望,又不愿意继续供养,便把他当成包袱给扔出来自生自灭,可你们忘了,他已经被你们给养废了,根本没有自立门户的能力,把我们一家扫地出门,跟让我们去死有啥区别?
蝼蚁尚且偷生,我们为了活着,回老宅要口饭吃,又有什么错?”
? ?感谢书友们的打赏和支持,作者无有回报,唯用心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