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人脸色难看,等两口子走远了后,一个个开始骂骂咧咧。
“他俩那眼神是啥意思?映射谁呢?还是嘲讽、威胁咱们?”
“他娘的,这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还没找他们算账,这是要倒打一耙不成?”
“李赖子也是个废物,之前偷鸡摸狗都没被逮住过,这次咋失手了?他要是得逞,也算替咱们出了口气,那两口子今天也就不会这么得意猖狂了,早哭天抢地的……”
听着越说越不像话,孙兴旺出声打断,“行了,都管好自己的嘴吧,还嫌不够乱啊?那地上的血都没干呢,还是你们也想被扔树杈上?”
这话一出,比啥威胁都管用。
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
孙兴旺见状,更心塞了,摆摆手撵人,“散了,都散了,有闲磕牙的功夫,趁着没下雪封山,赶紧再去寻摸寻摸,多找点吃的喝的,省得过冬饿死了。”
等只剩下孙兴举时,他直截了当的问,“李赖子,是你让他去的?”
孙兴举摇头。
孙兴旺皱眉,“跟我还不能说实话?”
孙兴举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没人依旧压低声音道,“真不是我,我找的是别人。”
“谁?”
“黄虎。”
听到这个名字,孙兴旺面色微变,语气也凌厉起来,“你咋找上他了?你不知道他是啥人啊,也敢与虎谋皮,你……”
孙兴举烦躁的打断,“堂兄,我有的选择吗?找村里人,那不是给自己挖坑?黄虎的姐夫是胡爷,背后靠着行脚帮,他要是出手,事情就算办不成,也不会连累到我头上。”
孙兴旺狐疑的看着他,“你确定?”
孙兴举一脸笃定,“那当然,黄虎这人虽是个街面上的混混,但江湖道义还是有的,嘴巴严实的很,肯定不会出卖我的,再说,只要他亮出身份,程老三还敢冲他动手逼供不成?”
孙兴旺沉吟,“那现在,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孙兴举有些不安,“许是跑了吧?或者,程老三不敢得罪他,悄悄放他走了?”
孙兴旺可不敢这么乐观,“要是放人,就得一起放,没道理还抓着李赖子。”
闻言,孙兴举越发胡思乱想起来,“总不能,被沈氏那个女煞星,给……灭口了吧?”
孙兴旺想了想,“应该不会,沈氏看着鲁莽冲动,其实她做事很有章法。”
孙兴举不置可否,却也没争辩,“我倒是盼着她把黄虎灭口了,那程家就真完了,都不用咱们再出手,行脚帮就能替咱们出了这口气。”
孙兴旺没好气的提醒,“程家固然完了,你呢?你这个牵线的,以为不会被胡爷迁怒?”
孙兴举顿时慌了,“那,那咋办?”
孙兴旺眼下也没啥好办法,只能道,“当务之急,就是弄清黄虎的下落,这样,你先去程家附近盯着,再让人去县里给行脚帮送个信……”
被兄弟俩惦记的黄虎,此刻正躺在杂物间的地上,一脸狰狞的叫嚣,“贱人,竟然敢断了我手脚,别叫我活着回去,否则,老子让姐夫灭你满门!”
沈楠听的好笑又好气,“说你傻吧,你又知道抬出靠山给自己增添活下去的筹码,可说你聪明吧,你又拿我全家的命威胁我……”
声音一顿,她低头打量他,声音苦恼,“你说,我是该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呢?”
黄虎白了脸,色厉内荏的咬牙硬撑,“你不敢!杀了我,你们全家谁也别想活!”
沈楠趁机套话,“为啥?你死了,往山里一扔,谁知道是我干的?”
黄虎忍着钻心的疼,残狞笑道,“你当我啥安排都没有吗?先不说李赖子知道,来之前,我就跟手下兄弟们交代过行踪,我若不见了,我姐夫第一个就怀疑你!”
沈楠挑眉,一脸无邪,“那又如何?他有证据吗?没证据就跑来桃源村喊打喊杀,眼里还有王法吗?”
黄虎讥笑着她的天真,“果然是乡野无知妇人,我姐夫是行脚帮老大,手下一帮子兄弟,就算是县令周大人,也会给几分薄面,王法?呵,天高皇帝远,县令老爷就是这长山县的天,别说灭了你全家,就是屠了桃源村,谁还敢去衙门告状不成?”
沈楠拍了拍手,啧啧道,“你是真勇士啊,这口气大的,你咋不直接拉起帮派造反呢?说不定在这乱世还能捞个诸侯当当,也不枉费了你这一身胆大妄为。”
黄虎闻言,眼神闪了闪,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又叫嚣起来,“贱人,你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晚了,等我行脚帮兄弟打上门,你们跑都没地方跑!”
沈楠问,“我放了你,你就能不追究了?”
黄虎呸了声,“想啥呢?老子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自断手脚,再赔偿一百两银子,外加,从县城拉回来的那一马车东西,还有橡子豆腐的做法,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楠翻了个白眼,“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
她转头看向程怀安,“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还有话问吗?”
程怀安点头,眼神清冷的看向黄虎,“可是孙兴举撺掇你来的?”
黄虎讥讽一笑,“休想从我嘴里套话,做你们的白日梦!我黄虎绝对不出卖朋友。”
程怀安白皙俊逸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喔,原来真是他啊1”
黄虎立刻急了,“草,老子没说……”
程怀安也懒得再理这个傻缺,跟沈楠商量,“明天去吧,我等下把你要的东西蒸馏出来,也省得日后再多跑一趟。”
沈楠没意见。
于是,给黄虎粗暴的灌了一碗水,保证他死不了后,又把他踢晕了过去。
孙兴举在程家附近偷摸的盯了一天,也没见程家人有谁带着大件东西出门。
倒是有不少人聚在程家,帮着修补豁口的围墙,村里还是有人念着程家的好,没有狼心狗肺的眼红嫉恨,生出占为己有的无耻贪念。
沈楠带着二郎、三郎打下手,她力气大,装满黄土的柳编筐子,足有上百斤,她一手拎一个,轻轻松松,健步如飞,震惊了在场所有老爷们的眼。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画面更有冲击力。
“娘哎,难怪能把孙二扔十几米树杈上,这力气……也忒吓人了点。”
“说她在县城救了贵人,我现在倒是信了,就冲这把子力气,那些饿的半死不活的流民谁能挡的住,还不是犹入无人之境?”
“是啊,有这力气,抓住李赖子就更不在话下了,我看以后谁还敢不知死活的来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