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儿子都盯着他,孙兴旺先调教大儿子,“就是让他们误会,才能转移咱家的嫌疑,不然,等程家出事儿的消息闹出来,村民们首先就会想到咱家头上,就像李赖子,他那顿打替谁挨的,你当村民们心里都没数儿?
无非是没证据罢了
郑村长为啥公开用刑?就是在敲打咱们。”
孙大壮懂是懂了,就是还想不通,“您就不怕兴举叔他们跟程家真打起来?”
孙兴旺凉凉的哼了声,“偷得是咱家,伤的是老子,不是自家的事儿,你觉得他们会豁出去跟程家干架?有沈氏在,不是逼到绝处,没人想这时候翻脸。”
孙大壮听完,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神情恹恹的,“爹,我去跟村长说一声……”
“行,去吧,顺便也打听下,程家有没有传出啥消息来,问的迂回点。”孙兴旺叮嘱了两句,等大儿子出了门,才叹了声,“你大哥,还是太老实……”
孙二壮暗暗撇了下嘴,没接这话,他搓着手,跃跃欲试,“爹,既然不是程家,那定是外面的人,要不我去县城转一圈问问?”
孙兴旺摆摆手,“算了,外头乱成那样儿,能问出啥来?白搭上钱,现在咱家……一文钱也得掰成两半花了,以后,你省着点,再跟过去那么霍霍,就等着去要饭吧。”
闻言,孙二壮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试探,“爹,您屋里藏得银子,就一点没剩啊?”
孙兴旺现在完全听不得这个,就像被人挖了心头肉去,他瞪眼骂道,“滚,滚,滚,连你也来戳老子伤口,要是没搜刮干净,老子至于难受成这样儿?”
孙二壮不死心,又舔着脸追问,“那您藏在别处的银子呢?总该还都在吧?”
孙兴旺气的胸口起伏,已经不管不顾的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人了,“小王八犊子,连你也敢惦记老子的银子,真是活腻歪了,果然一个儿子抵三个贼,看老子不打死你!”
孙二壮哎吆的叫唤着,抱着头四下躲闪。
孙兴旺打累了,才忍着肉疼,气喘吁吁的吩咐,“去杏花村,请杨大夫来……”
他的手腕不能废,再舍不得银子,也得试一试。
孙二壮悻悻的去了。
孙家的热闹落幕,村民们议论着离去,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其遭遇的,更多还是惶惶不安,只觉的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然哪来这么多贼?
郑村长想的更多,饥馑相仍,盗贼蜂起,现在还只是偷窃,以后会不会明抢?听说外面已经有打家劫舍的山匪了,里面还裹挟着不少饿急眼的流民,连衙门都不怕,已然成为大患,却无人解决。
他听完孙大壮的话后,越发愁眉不展,“昨夜里,这是来了几伙贼啊?
不光你家,程家也被人偷了,只不过他们家的人机警,听到动静,把贼给打跑了,除了窗户纸被捅烂了,墙头被踩塌了一处,倒是没别的损失……”
孙大壮闻言,垂着头,神情讷讷的问,“那他们家的人,都没啥事儿吧?”
郑村长没多想,“多亏了怀安媳妇,有把子力气,不然,结果是啥也不好说。”
孙大壮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失望,忍不住又问,“那咋没把贼给抓住呢?”
郑村长叹道,“一下子来了仨,还带着迷药,怀安媳妇不小心吸了些,才叫贼跑了,不过,贼也受了伤,手腕被她给捏碎了,也算解了气吧。”
孙大壮听完,心不在焉的走了。
郑村长也不得闲,马上让儿子请了族老们来家里,商量要不要组织村里的青壮,安排夜里巡逻,不光震慑毛贼,也是防着流民们来闹事。
为此,还特意去通知了王家,作为村里的大地主,王家才该是最紧张的。
王家若肯出钱出力支持,事情就成了大半。
但派去的村民晚了一步,到的时候,王地主已经坐着马车去县城了。
好巧不巧的,在半路被一伙流民给围住了。
“老爷,咋办?”李管家挑开一角车帘子,望着外面黑压压的流民,面露不安,“人太多了,还有不少男人,手里拿着农具和棍棒,硬闯的话,马车怕是都要被他们给掀翻了,实在不行,就的舍财保平安了……”
王地主皱眉摇头,“舍财怕也不管用,你以为他们只是想咬掉咱们一口肉吗?他们这副凶狠的样子,分明是要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李管家脸色大变,说话都哆嗦了,“怎么,会这样呢?上回进城,流民还没这么可怕,都安分的守在城门口等着施粥,现在咋就……”
他们出行,也是做了准备的,随行的有小厮,也有护院,加起来七八个人,但这点人,在如潮的流民面前,根本不够看,哪怕他们手里都攥着锋利的刀剑,也无法让那些饿急了眼的流民们退后一步。
王地主沉沉叹了声,“看来县城的形势,更糟糕了,也不知道城门还让不让进?”
“那现在……”
“只能豁出命去搏一把了……”
闻言,李管家顿时面色煞白,却也没别的法子力挽狂澜,正要吩咐护院们动手,忽然瞥见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程先生?沈娘子?”
听到这俩名字,王地主楞了下,随后激动的扯开帘子,扭头去看,因为动作幅度大,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天不亡我啊,哈哈,来救兵了!”
李管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啊”了声。
王地主眯起来的细长眼底,俱是绝处逢生的惊喜,“啊啥啊?沈娘子可是能单手把孙二给扔上树的女壮士,上回她进城,还从流民手里救下贵人,有这等神勇之举,眼下之危,轻易可解啊,哈哈哈……”
李管家大喜,已经探出脑袋,冲着程怀安疯狂挥舞起了双手,“程先生!救命啊……”
不远处,沈楠冲着程怀安揶揄的挤挤眼,“听见了吧?喊你呢,英雄救美,不,救地主的时候到了,冲吧,程先生,事后,必有重谢啊,这可是咱家发财致富的好机会!”
程怀安走到这里,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哪还有力气救人?他无奈的告饶,“就别取笑我了,还是要靠娘子大展神威,不然今日这县城,咱俩也去不成。”